上的老痰被水温温柔柔地化开。
地听盘上的白砂忽然变得极为好看,像有人把一整湖春水压成一张纸铺平。
白砂中央缓缓现出一圈薄薄的光,像肺叶底部的那道微亮。
黄月英望着,眼睛也亮。
“宫墟小喉可通。”
她说,“但不急着喂气。
先让它自己学会吸,再给。”
她按住丹鼎,丹鼎内的红心稳了稳,脉动开始与白砂上的节律贴合。
郭嘉在旁,看着这一切像看一场无声的仪式。
他忽然想起白日曹操说的那一句:“违者罚,不罚钱,罚工期。”
他心里把这条又重重写了一遍:违者罚,不罚钱,罚“气”
。
他走到地听盘另一侧,取起“青龙尺”
。
尺齿在灯下泛着温光。
他把尺轻轻抵在盘边的刻度上,某些细小的变化被尺身的影子捕住。
影子移动极慢,像人在睡醒前的第一次深呼吸。
“主公若在此,会笑。”
他忽然道。
“他会问工期。”
黄月英答。
“我替你答他。”
郭嘉把“律”
字筹再扣紧一分,“工期可快,但要慢在第一口气。”
“好。”
黄月英看他一眼,又低下头,“快在墙上,慢在地里。”
两人正说,黑衣护卫出了井。
他把手中小盘递回,盘上的三片纸片只剩“稳”
。
他低声道:“井下见到第二枚‘钉’,形制与北眼相似,油味更重。
未动。”
“留着。”
黄月英道,“把它当‘警铃’。
有人再来动,我们从油里闻见他。”
黑衣护卫点头,顿了顿,又低声:“方才井下闻到一股不同的香。
不是油,是人为的香。
像某种宫中的熏衣。
来过的人,不粗鄙。”
郭嘉眼神微妙地动了一下:“来过的人,会写字。”
“会写字就会留下‘笔迹’。”
黄月英把小盘反扣,用掌心在盘背轻轻摩挲。
她像是在抚一匹马的颈。
片刻,她抬眼,“明日把‘香’从泥里洗出来。”
“洗出来做什么?”
“让他以为我们看不见他,让他再来。”
她淡淡,“来一次,就在那条‘线’上多留一次手指的温度。”
“你不急着抓?”
“抓一个‘人’,不如抓一条‘路’。”
她的语气轻柔,却有锋,“路在北。”
夜更深,星光像不小心洒落的碎银。
丹鼎旁小小的红心忽然旺了一寸,随即又收回去。
地听盘上的白砂在那一瞬内合成一个完美的椭圆,又在下一瞬散成许多柔和的线。
郭嘉与黄月英对视,都看见对方眼里那一点慎重的喜色。
“它在学。”
黄月英说,“许都在学呼吸。”
“人也是。”
郭嘉轻声,“我也是。”
他没有说“我”
字里含着怎样的过往。
他只是伸手,指腹轻敲丹鼎一角,像在给这座城市点一记微小的节拍。
这一夜,他们没有下第三口井。
规矩在前:夜色已深,不掘。
井口覆板,木楔加固。
四角水囊收起,白砂用细布罩好。
司书把今夜的“呼吸谱”
收进匣中,在封面写上“乙未初二·北眼、宫喉”
。
黑衣护卫带人巡一圈,在每个“钉”
侧轻轻撒下一线极淡的灰,灰里夹了极薄的银线。
谁若踩过,明日一照便现。
散场前,风忽然自北来。
不是高空的风,是近地的风,吹过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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