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用力吹粥。杨彪问:“此时,何为‘敬’?”
四个儒生齐齐一滞。片刻后,一个年纪较轻的儒生把佩巾解下,走下台,绕过人群,把巾搭在那孩子肩上,轻轻按住他握碗的手。杨彪目光一松,笑了笑:“此为‘敬’。”
台下有人鼓掌,有人掉眼泪。董承在人群中看着,硬硬的眉棱也缓了缓。冀州使者站在“辩席”旁,神色复杂,看了一眼“檄”,又看了一眼“书”,最后低低出了一口气。
郭嘉没有继续咄咄逼人。他走到“辩席”前,把那卷“檄”拍了拍,笑道:“君侯,你的字很好。可惜写错了对象。你把字写给屋里的人看,屋外的人看不懂。我们把‘事’写在屋外,你进来看看。”
使者长揖:“今日之辩,某服。”
“服不服,不要紧。”郭嘉道,“回去的时候,把这四样带回去。”他示意御史抬来“实录匣”,又加了一件新物——讲席上选出的那位年轻儒生所写的一纸小帖。帖上只有两句:“敬在诚。民即社稷。”字不工,却真。郭嘉把小帖放在匣顶,“这张纸,不是我们写的。是你们的人写的。”
使者接过匣子,双手发沉。那沉不是重量,是心。荀彧笑意温和,把一壶净水、一盏公灯、一张“粥牌”附在匣旁,“路上风冷,灯别灭。”
“谢。”使者低声。
——
日中之后,尚书台三间草屋外的木牌下起了队。吏、户、兵三字粗而直。御史台的小案多了一册新簿,写“辩案”。凡今日“辩席”所辩,逐条记载,末页用朱笔写上:“以事胜辩”。监祀使府贴出第三纸榜:“讲正之席常开。凡愿讲者,先向‘愿墙’前一拜,再讲。”
太常卿在礼法“试风试水条”末尾添一条小字:“凡器入城,先问‘所向’,再问‘所用’,再问‘所依’。三问毕,方可鸣。”这条被人笑称“问钟三书”,写得平常,却像一道看不见的栏杆,把风与声隔在外面。
傍暮,鸩自南渠归,送来新的夜报:“坠角三十二,水清。护帛升一寸后,风被逼向西。井栏加高,孩童取水不再踮脚。”她把尚方灯放在郭嘉案边,灯芯上的“安”字环被风吹得有一点灰,她换了一条新的,再套上去,火立刻直了一线。
“君侯的‘钟’,御史台如何?”曹操问。
“封,写‘北来铁粉’四字,押往库侧。”董承冷声,“我加了一句:‘钟不纳’。”
“好。”曹操笑,“我在诏令里也加一句:‘不许敲钟于风口。违者军法。’”
荀彧持一封信入内,笑意明亮:“太学送了回帖,说愿以‘许都行在告’为本,开‘临时讲席’,每日读‘三不三先三谨’,以救纸上谈兵之病。”
杨彪站在槐下,静静看着这一切。他忽然叹道:“军师的‘书’,像针。针下去,痛一瞬,气顺一晚。”
郭嘉合上《诊断书》,把“与冀州袁公书”的副本夹了进去。在“北来条”的末尾,他又添了两句小字:“以灯护风,以书护心。”他停了一息,又添:“以‘安’护人。”
汉献帝夜里再次到“愿墙”。他看见今天多了一行小小的字,写在“求一路安”下面:“求别敲钟”。他笑了笑,把往日那层阴影里的一缕寒气吐出去,对司隶道:“明日起,‘辩席’前先发两碗粥。”
“遵旨。”
——
夜深,送信的队伍出了洛阳旧堤,沿洛水而行。前头一骑举着一盏公灯,灯外的“安”字被风吹得时明时暗,却不灭。中间一辆小车载着“实录匣”,旁压白玉“安”的拓印。最后两名兵卒驾着粥车,锅里装的不是粥,是新熬好的“药汤”,以备路上有人寒疾。
鸩骑在队伍左侧,指尖搭着尚方灯的灯环。她回首看了一眼行在的方向。那里灯火次第,像一圈小小的星河在焦土上静静地流。她再转头向北,看见风从河上过来,仍带一丝淡淡的甜腻,却被水汽压住了锋。
“去吧。”郭嘉在城头低声,“让‘书’先到,他的‘檄’自然没了味。”他按了按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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