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补。”
黄月英道。
“可。”
郭嘉点。
他难得顺从。
他知道,今晚再硬扛,明天“问名”
的孩子会少一个握笔的人。
他便把背靠在柱上,闭眼,真的睡了一会儿。
黑龙在炉沿也睡,庙钟在木腹里睡,井绢像一口安稳的肺,起伏极小。
鸩站在廊影里,把那只从桥腹里取出的“反簧笛”
用手指慢慢掰直,又慢慢掰断。
她看着那一圈一圈薄铜在她掌心里化成一条无用的直线,便轻轻一笑。
她不笑给谁看,她只是觉得,这座城里有些东西开始“直”
。
荀攸在外廊写下短短两行:“凡躯受试,未负器。
金血入炉,仍是人。”
他写完挥干,吹了一口气,觉得胸口也轻了些。
曹操在门外站了很久,终于转身。
他走回女墙,回望城心,轻声道:“稳。”
·
曙色来临前一刻,庙钟第二声与第三声之间,郭嘉醒。
他从席上起,提衣,整袖。
黄月英睁眼,看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把一只新磨的木笏递给他。
木笏上刻着两个字:“问名”
。
“去吧。”
她道。
郭嘉点头,迈出内院。
他经过井,指腹在井栏上轻扣三下。
井腔里的回声像一条安静的蛇,从黑里游过去,再游回来。
他走过廊,走过祠门,走到白榜前。
孩子们已经排开,这是第二日,来写名的更多。
第一个孩子握笔的手在抖,郭嘉把自己的手从袖子里伸出,按住他的手背,轻轻一压:“握住。”
孩子抬头,认出他,眼睛更亮,手却稳了。
他写下名字,歪了一点,又添了一笔,把它扶正。
他写完时,郭嘉把木笏立在案侧:“名在,家在。”
孩子点头,小小的胸膛起伏了一下,像把一口气放下。
桥在晨光里稳稳横过水面。
河水在它身下走,走得不急不缓。
旌在祠门前垂着,风一来,轻轻一抬,又落回去。
粥棚那边,锅里又开了第一回。
张辽照例问:“锅壁谁洗?”
有人站出来,他点头:“好。
今日给你磨刀石。”
荀攸翻看册页,合上:“桥落,旌升,问名。
三事毕。”
“未毕。”
郭嘉笑,“还有一事——在人心里落一根‘梁’。”
“什梁?”
荀攸问。
“信。”
郭嘉答。
他看着孩子们一笔一划写自己的名字,看着老父在白榜前认真地读“短秤者十罚,偷心者枭”
,看着妇人端碗回家时没有回头的步子。
他把手掌握成拳,又慢慢摊开,掌心的“寿刻”
不再冷。
他知道,这里仍是凡躯,仍会破碎;但他也知道,这里已经有了“金血”
的一点亮,亮不耀眼,够照到下一步的路。
他转身,对着城,对着桥,对着旌,低低一言:
“我们,还要稳下去。”
——凡躯破碎,于桥上,于试弦之中;金血重铸,于井边,于庙钟之下。
不是为神,不是为奇,是为“稳”
。
下一章,路要从桥上过,旗要在风里立,弦要向城外引。
谁在远处拨弦,谁在近处试心,棋将应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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