唤醒,不让我睡。”
“今晚你本就不能睡。”
黄月英说,“但明夜要睡。”
“明夜——若无火警,无军案,无鹤书,我睡。”
郭嘉打趣,缓慢饮下一口,姜气由喉入胸,胸中黑龙轻轻翻了个身,又伏下。
他侧头:“你若不去睡?”
“我要听庙钟的第一下。”
黄月英看向窗外,“我要知道它轻还是重。”
“它会像一口稳住的气,”
郭嘉说,“不轻不重,刚好,让人睡得着。”
“那你也睡。”
黄月英目光微凉,“不是为我,是为你。”
郭嘉不答,笑而举盏示意。
他知道她看得见他笑里的薄倦,也知道她不会再多言,这种不多言比千言万语好。
窗外风声忽紧,像手指一拨。
远在南市的一角突然起了一点跳火,火舌在屋檐下舔了一下,便要腾起。
鸩未在,城值夜的丁甲第一时间没上前扑打,先把巷口两头的棚垛踢翻,按着今日“倒锁路”
的式,把风口空出来,再把井旁的水桶线撬开,十步一人泼。
火被风拉开一指,又被水压住半寸,最后在庙钟未响之前自己塌了下去,只留一面被焦黑的横梁。
值夜丁甲甩甩袖子,看看天,又看看街口刚贴上的“暗仓秤八条”
,夜里没有谁叫好,心里却舒服。
这火像试探,像有人想摸摸城的底。
城给了他一个不热不冷的答复:我们有准备。
庙钟第一声在更深处响起——不是铜钟,是黄月英做的“钟”
。
声不大,却稳,一落地就不再跳。
郭嘉放下盏,听钟声沿巷角绕开,顺着井绢压到地里。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最后的准备,差不多了。”
“差两样。”
许邶匆匆来报,气息稍急,“一是北门有两家夜贩借夜‘挑秤’,被巡夜逮了;二是学宫后院有人贴了一张纸,写‘白门不仁’四字,已撕。”
黄月英皱眉,正要问,郭嘉摆手:“两件都好办。”
他起身,“北门两家贩,明日市口把‘公秤’摆给人看,秤心不要我按,让老父按。
按完秤,讲今日‘掏心砣’之事,罚不重,罚心重。
至于那纸——我来。”
三人来到学宫后院,墙上被撕下半张纸,残余两笔“门”
“仁”
,墨犹湿。
夜灯摇摇,院中树影斑驳。
刘备已先一步在此,他站在墙前,袖子垂着,目光里有不容易察觉的暗波。
他转身:“军师。”
“这四字,你不陌生。”
郭嘉温声,“但今晚不宜争是非。
明日我贴一纸,自题二百字:直书白门之问的缘起、经过与结果,不粉饰,不遮掩,不指名。
只说一段话:誓不可轻,义不可妄,法不可乱。
末尾写一句‘白门不仁者,观此而自断’。”
刘备微垂目:“你给了世人一个‘自断’。”
“给他们一面镜子。”
郭嘉说,“你今晚在祠前诵‘民食’,镜里也有你。”
刘备看着他,眼里一线光一合:“我会走。”
“我知道。”
郭嘉点头,“你若走在明早,我让人送你到石桥。
桥这边,是我‘法’的地,桥那边,是你‘仁’的地。”
刘备苦笑:“愿有一日,二者不分。”
“愿有一日。”
郭嘉道,语气不讥,不冷。
他把墙上残纸抚平,手心的温度把“门”
与“仁”
的墨渍再晕了一点,像一朵被水轻轻碰过的黑花。
他转身,“走吧。
夜深。”
刘备拱手离开,身影在门槛前停了一息,像要记住这块门槛的高度。
许邶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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