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风从器具上绕过去,像一条被梳理好的线,顺得很。
她收起自制的庙钟,将便笺放入袖中,转身对郭嘉点了点头。
郭嘉明白:第一节毕。
·
中更,西马场。
月光不是很亮,地上的霜白却足以勾出长枪的影子。
张辽部三百人列成行,张辽背手而立,长刀未佩,手持短鞭。
他的嗓音不高,不拖,像在屋檐下说话。
第一列“搭龙骨”
,第二列“压龙鳞”
,第三列“藏龙尾”
。
三列变四列,四列转“雁”
,雁再折成“虎口”
。
不敲鼓,只吹短短三声竹哨,队形就像有人把看不见的线一提,齐齐合了一下。
荀攸站在场边,衣袖掩住一丝笑。
夏侯惇在更外,鼻中哼了一声,这一声不像不屑,更像被压住的满意。
校阅官拿竹简记“错步”
“滞拍”
,记完一列就交给张辽,张辽看一眼,点一点,回身对那列人只说一个字:“再。”
“先登门”
的木架在场中央竖起来,最上一格漆了黑。
张辽抬手,点出十名,十人不多言,背着木盾,上前一寸一寸“攀”
。
他们不是为了上去给谁看,而是记住每一寸木缝在手掌的感觉。
最后那一寸最难,手心一滑,整个人会下坠一大截。
第三个坠下时张辽没有吼,走上前,把那人的手翻过来一看,掌心浸水太多。
他把那人的手在自己衣袖上擦干,重重一按:“按进去,不要用指尖。”
那人应一声,再上。
第二回便稳。
荀攸侧,看郭嘉不在,心里正要感叹“他终于肯让一步”
,忽见远处廊下竹影间那一缕熟悉的素衣。
郭嘉没有走近,只站在树后看片刻,转身走了。
荀攸笑起来,笑意在夜里淡得像风。
他知道:阵心在,便不会事事表面领头,但多半都会在背后看上一眼。
操练末尾,张辽让三百人慢走一圈,不喊口号,只听呼吸,齐则止,乱则重来。
兵们从紧张里退回到冷静,眼睛里的光与初来时不太一样。
荀攸吩咐散场:“先去粥棚抬锅,再回营磨刀。”
有人笑了,有人应声如钟。
·
后更,州府书房。
灯昏,纸白。
郭嘉把檄文摊在案,写到一半停笔。
他不急着落字,先掂笔的重量。
檄文有五道:一道致东郡,一道致济北,一道致陈留,一道致颍川,一道致许都。
每一道都不长,语意却各不相同。
致东郡:“以战卒之安抚为先,索其旧部安置之法。”
致济北:“以盐铁归公为证,问其仓秤可同。”
致陈留:“以学官召士为,借其教官三名。”
致颍川:“以修渠整沟为务,借匠十家,工五十。”
致许都:“以朝廷闻知为要,愿以白门之问直报天听,请赐旌一幅,‘抚生送死’四字,安民心。”
他写得极慢,几乎是在每一行里抚摸一遍濮阳的血脉。
写完,吹干,盖印。
印章落纸处微微泛红,像一朵沉默的花。
鸩悄然而至,接过檄文,依次装入五只竹筒。
她不问该走哪一条路,因为路都在她脚底。
她只问:“几时回?”
“天亮之前。”
郭嘉道,“东南两道先,北道绕过去,不必快,必静。”
鸩点头,影一折,就没入门外的黑。
黄月英这时端了一盏最简单的姜汤进来,放在案角:“你写字时握笔太紧,虎口青。
喝了,让血松一点。”
郭嘉接过,嗅一嗅姜气的辛辣,笑:“这姜汤会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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