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张辽。
与其说是追兵,不如说是我给陈宫的尺子。
尺量到了,陈宫会再劝一次。
吕布若再笑一次,我们就赢两次。”
——
追击路上,张辽再次收住马。
前方队伍仍“败”
在他眼前,近了,仍看不见任何伏兵的影子。
可是草丛里偶有一星微光,一闪即灭,像某种小小的金属在吐息。
他令亲兵去看,亲兵翻草而返:“地里藏了细钉。”
张辽沉默。
细钉刺在草根,人脚不踏,马蹄不伤,唯有“某些人”
会被钉到。
他忽觉背脊凉,转身对副将道:“传我令,队形拉开,步骑间距加大,不许并骑。
再探两侧。”
副将迟疑:“若主公命我等疾追——”
“先活着到他面前,再谈疾追。”
张辽淡淡道。
他话未落,后方鼓声忽然一响。
并不是曹军的鼓,是濮阳营地那边传来的,断断续续,像是有人在风里敲铁。
张辽立刻回头:“来自大营?——不对,是风。”
他低声,“风在敲。”
他知道自己今晚会在梦里看见雪崩。
——
濮阳。
陈宫第二次入帐。
吕布已披甲上马,戟在侧,目光像火。
他看到陈宫,笑容比先前更盛:“公台来了。
可曾算出吉时?”
陈宫深吸一口气,拱手到底:“明公,我再劝一次。
不可追。”
“何故?”
“彼军‘溃’而不乱,于滩而背风。
弃甲之处血迹直,猪血作假。
行军车辙深且整,辙纹‘好看’。
此等败状,乃人为之败,不是天生之败。
再者,枯河滩地形空旷,若为伏,必在远侧,非近侧。
若追,便要陪他们把‘好看’走完。”
吕布听完,忽地扬手一笑:“你看,你连‘好看’都看出来了。
既然‘好看’,便去看个够!”
陈宫喉头紧,终于把心里那句“退半日”
的话咽下。
他侧身,低声道:“张辽在路上自会小心。
若他能活着回来,我再与明公争。”
吕布没有再看他,一夹马腹,铁蹄踏地,火星四溅。
他的笑声顺风远远传来,像一把被风吹得更亮的刀。
陈宫站在原地,舌根抵住上颚,逼自己稳住心。
他知道,自己已经尽了臣之言。
剩下的,只能看那边的“看不见之手”
,能否把这柄战锤,精准地按在枯河滩的盖板上。
他抬头望天。
天色灰,风更急,像要把人吹成纸。
“郭奉孝,”
他在心里说,“若这是你的局,就别让我失望。”
——
许都方向,中军观星台。
罗盘上的红砂从半寸变成一寸,从一寸变两寸,最后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牵拉着,直直走进了枯河滩的“空”
。
黄月英的嗓音极轻:“他进了。”
郭嘉没有应。
他把帕子按在嘴边,轻轻咳了一声,帕角泛出一点淡红。
他把帕角折好,压在竹简上,目光却更亮了。
他对曹操道:“主公,‘战’字还未到。
今日不过‘看’字。
请下令——不鸣鼓,不举旗。
让夏侯将军继续‘败’。”
曹操笑道:“今日最难的,不是敌军,是吾军的忍。”
“忍得住,便是赢。”
郭嘉把手按在罗盘边缘,像按住一尾躁动的鱼,“再多赢几次,等‘神谕’不用送出去,风也会替我们送。”
风又起。
枯河滩那边,车辙的线条像一难听的歌,重复到让人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BB书屋网】 m.bbwwljj.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