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收戟,咧嘴笑:“公台,你怕了?曹军已吓破胆,何来诱?他们自乱阵脚,我等乘胜直捣,岂不快哉!”
“非怕,是谨。”
陈宫目光沉静,“曹军行迹太整齐,败而不乱。
且弃甲之处血迹‘直’,非乱战之痕。
更有——”
“够了!”
吕布的笑意一收,声音像铁,“你总是这般多疑。
你看那边烟尘?那不是败走,是什么?郭嘉那小儿,前几日还装神弄鬼,如今不过强弩之末。
天助我也!”
他抬手一挥,“传令——张辽当先,追!”
陈宫喉间一紧,拱手再拜:“明公三思。
此处真若有伏,便是将我军锋刃送入人家砧板。
请留半日,以探确证。”
“半日?”
吕布大笑,“半日之内,孤已提头来见你!”
陈宫闭了闭眼,耳边像又响起很久之前的夜雨声。
他忽然想:我劝不动他,或许只有“失败”
能劝动。
可代价是谁的血?他转身走出营帐,风狠狠打在脸上,像一把冷刀。
他把备好的几封急函塞给亲信,“去,拦张辽。
若拦不住,随他,至少把这路碑记下来。
碑上若有字,抄全给我。”
亲信领命而去。
陈宫站在营门外许久,忽然对着灰白的天低声说:“郭奉孝……你在等什么?”
——
许都方向,中军观星台。
罗盘上的“红砂”
确实跳了一寸。
黄月英的手停在空中,目光沉住。
她看见针心的颤抖像极了某种“呼吸”
。
郭嘉的手指轻敲案沿,节拍极稳。
他不看罗盘,只听。
风穿竹簧出细响,锣钹未鸣,铜面却在火光中一明一暗,仿佛天地在他面前眨了眨眼。
“前锋探到碑了。”
鸩的声音无声地贴近。
“碑上有字?”
“有。
‘河不食人,人自食河’。
是旧民碑,记枯水年景。”
郭嘉低笑:“很好。
‘河不食人’——今天吃的是‘气’。”
他执笔又写,“第四道神谕:退半里后,止。
‘败走’姿态不变。
斥候只看不射。
等。”
鸩颔,又被夜色吞没。
黄月英忍不住问:“若他不追呢?”
“他会追。”
郭嘉眼中掠过一丝疲意,“若他不追,就不是吕布。
更何况,我们的车辙刻得很漂亮。”
他顿了顿,“漂亮,是给猛兽看的。”
“针又动了。”
黄月英提醒。
“那就再等一等。”
“等什么?”
“等另一个人心里的一声‘咔’。”
他指的不是吕布,而是陈宫。
若说吕布是战锤,陈宫就是锤柄。
他要用“败相”
去勾吕布的暴烈,再用“规整”
去勾陈宫的疑心。
两边都被“勾”
住,战锤才会在枯河滩的盖板上砸下去。
盖板裂开之前,谁都不能动。
罗盘上,红砂的“河道”
微微南偏,又拉直,最后朝东南滑去。
郭嘉放下笔,点了点罗盘的边:“他上钩了。”
他低声道,“主公,可以喝一口茶了。”
曹操在侧,端起茶盏,笑意不显,眼神却亮。
他没有问“神谕”
二字的来历,也没有问罗盘为何“能指杀气”
。
他问的只是:“接下来?”
“接下来不靠话,靠他。”
郭嘉抬眸,目光穿过帐外风声,像是看见远处张辽的盔缨在风里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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