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挑眉。
“输在你一直赢的地方。”
我盯着他手里的旧骰,“赌的是‘短账’,输的是‘懒账’。
你要替我输给‘白帛记’。”
陆稷忽然笑出声来。
他笑起来,很年轻,像一支新削的笔,“好。”
局就这么摆开:照影柜借灯,王师封签立在楼口,云来不关门,但半盏灯去罩。
桌上只押一个字:快。
青衣仔被按坐回位子,另外两个指腹有盐的男人也各自“请”
了一只白瓷碗。
三只手印齐齐摊在桌上,凰尾、盐星、安印印影,像三条细鱼摆着尾。
陆稷把旧骰轻轻一摸,那骰在他掌里打了个寒颤。
他把骰往桌上一抛,人却把目光抛过了那颗骰,抛到青衣仔袖里那一缕白帛角上。
白帛角上有极细的引线。
引线穿过袖缝,往里头系着一块薄薄的木片。
木片上刻了一个字:记。
白帛记。
“云来”
的掌柜在门口扯笑,心里一寸一寸往下沉。
他以为今晚换灯,是冲柜来。
没想到来的是冲“记”
。
“记”
不是账,“记”
是路。
记住路的人,夜里不怕黑。
他忽然懂了:照影柜关灯一夜,不是让人看不到路,是让走暗的人彼此看见。
“收。”
卫峥的手指轻轻落在桌边。
两名都吏分两路把人带下楼。
带得极稳,稳到骰都没散。
陆稷的手停在空中,像忘了自己该怎么放。
他最后把手落在桌面,敲了一下。
“这一局,”
他说,“我代表‘快’。”
鸩看他。
“输。”
陆稷自己说,“把我的‘短账’输出去。
把我这些年攒下的‘捷径’告诉你们。
驿的枕,柜的枕,赌坊的‘盏’,都在这张图上。”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薄薄的纸。
纸上密密的红线,像一张小网。
“我这张网,自以为密。
——今夜借你们灯一照,我知道它其实粗。”
“粗更好。”
卫峥笑,“粗,收得快。”
陆稷看了看他,笑意淡,“我这人有点坏。
坏在我喜欢看账快。
快的时候,心里有风。
风吹过,酒也要快。”
他顿了顿,收敛玩笑,“今夜,我帮你们追‘白帛记’。
——他们不会走陆路,他们会走‘水盏’。”
“水盏?”
鸩问。
“赌坊的‘盏’有两种。”
陆稷把手点在桌上某处,“一种是‘局上盏’,赌银来回;一种是‘水上盏’,借赌局作桥,把钱装进‘盏票’,由水递走。
盏票在桌上看不出,落水才显。
——白帛记的人,习惯走‘水盏’,快,也干净。”
“从哪里下水?”
卫峥问。
陆稷抬眼看向北,“庙桥下不敢。
正逆之界立着,他们心里忌。
——云来楼后的暗河口。”
他压低声音,“那里有一只廊船,船身漆黑,黑得像没入夜里的一块瓦。
船头挂一盏破灯。
那盏灯不亮,夜里反而最显。
因为它把周围的灯都吃了。”
卫峥与鸩对视一眼。
鸩点头,转身起身,衣摆擦过桌边的一点粉,粉在她的影里亮了一下,又灭。
卫峥向楼口一挥手,外头传来极轻的应声,像雨落草尖。
“陆掌,”
卫峥回身,“这一局你输了。”
“输得甘心。”
陆稷笑,“输在灯底。”
“灯借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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