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都吏提了一只小木匣上来。
木匣开,里头摆着三只白瓷碗。
碗里什么也没有。
都吏把碗倒扣在三人的面前:“请。”
青衣仔愣了,“请我做什么?”
“请你把手放进去。”
都吏笑,笑意不至牙缝,“天子之下,王师立‘照影柜’,白日兑银,问名。
夜里赌博,不问名。
——今夜我们换一个问法:不问名,问‘印’。”
“印?”
“盐星。”
都吏把碗掀了一寸,碗边抹着极薄的一层油。
油里混了一点看不见的粉。
指一入,粉就起,附在盐上,显出极浅的一圈纹。
那圈纹像凰尾。
青衣仔的脸在灯下白了一瞬,硬把手往碗里摁。
出来时,指腹上果然起了一个浅浅的“凰尾纹”
。
那纹一亮一暗,顺着皮的纹理爬。
他抬手去揉,越揉越清。
“荆州线。”
卫峥淡淡,“你夜里兑过银,走的是驿,你手上还有油。
你握过‘白帛’,帛角有记。
你拿着新样丝票,却走的是影子柜的路。
——你胆肥。”
青衣仔猛地起身,手下意识朝腰里摸。
两名都吏一个“拍”
,一左一右扣住他腕。
扣得很轻,轻到他觉得只要再狠一点就能挣脱。
可是他没有再狠。
他的眼里闪了一下,像一尾鱼撞到篱上。
他知道,楼口那两枚“王师封签”
,收笔短,短得让人不敢硬撞。
“请坐。”
卫峥看向陆稷,“陆掌,今夜借你坐一局。”
陆稷把骰收起,手指略微一紧,又松开。
他看了一下鸩,又看了一眼那盏半卸了罩的灯。
灯把他眼底的黄照得更淡了一点。
他笑起来,终于像他在洛阳写下第一笔“大账”
时那样,“借。”
(暗影视觉·鸩)
我手里那支短笛,被我敲了桌边一下。
声音极轻,像一根针落在绵上。
陆稷的眼神在那一刹变了。
他知道我不是来赌的。
我是来问他的账。
“陆掌,”
我说,“你几时在南门驿换过枕?”
他没装糊涂。
他把食指在耳背挠了一下,挠下一点细粉,“昨夜。”
他顿了顿,“前夜也换过。”
“你手上,一直有盐。”
我抬眼看他,“你在盐里活,盐把你记得比谁都清。
——你不用怕。”
“我不怕。”
陆稷微笑,笑意真,“我只是心里有点空。”
“空哪里?”
“空在我没看懂一件事情。”
他把旧骰转了一圈,“照影柜关了灯,我以为‘快’的人会去找更快的路,赌就是更快,柜就是更快,驿更快。
——我没想明白,为什么你们要来‘云来’借灯。”
“借灯,不借罩。”
我把话重复了一遍,“灯借出来,罩子还你们自己。
你们要不要罩,随你们。
——我们只要让光照在盐上。”
陆稷沉默了一瞬,忽然低笑,“你们要把‘影’照薄。
影薄,才显‘名’。”
我点头。
他把骰盅推到我面前,我不接。
我拿出一张空白的丝票,把“安印”
按在上头。
安印收笔短,印在纸上,像一尾停着不动的鱼。
陆稷看着那尾鱼。
鱼的尾巴上,有一根金丝微纹,纹里藏着盐星。
“陆掌,”
我压低声音,“今夜你要输一局。”
“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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