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怕,那就晚。”
“我不怕。”
我说。
我没有拔刀,我只是抬起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那里刚才被铁牌压出一条红线。
我只按了一下。
他的笑顿住,像被风吹灭。
下一刻,他软下去,像一根被泡久了的竹签。
我不看他。
我走回河边,抬头看堤上。
那人没有看我。
他在看风。
他在听铃。
他在把一件件“动”
的东西,拼成一张“静”
的图。
图上的每一条线都通往一个地方——那里会变成今天之后的“新喉”
。
——
河上乱,很快就不乱。
黑蓑头户被缚,手下的人丢了桨,跪在锁板上,像一排排沾了水的草。
典韦把链从桅根上卸下,手背甩了甩水。
张辽已将两船并成一船,把两船的舷板靠得很紧,像在缝一块被撕开的布。
夏侯惇踩着头船的横梁,斧背从那名头户腕上滚开,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只裂骨的手,冷笑了一声:“这手,够黑。”
郭嘉走到船边。
黑蓑头户抬头看他,脸上没有求。
他目光像河水,浑,冷,硬。
“曹公?”
他吐了两个字。
口气里带着一点试探,又带着一点不信。
“只是过路的人。”
郭嘉淡淡。
“过路的人管我的路?”
头户笑,“黑蓑吃的是水饭。
上有风,下有浪,中间有人。
你们今日拽我,明日风换了向,又是谁拽你们?”
郭嘉不恼。
他看了一眼头户的衣袖,又看他脚下那片锁板:“你们的‘路’不是路,是刀。
今天把刀收走,明天就不会有人替你再磨。”
他伸手,示意张辽把东西拿上来。
张辽递过两样物:一册渡籍,一叠票号。
渡籍上按月按岸记录船号、人名、货目与渡税。
票号上是更直白的账:谁欠了谁,谁的票在谁手上。
上面有几个名字绕来绕去,最后都落在一个“隐”
的手下。
这只手不写名,只刻了一个极小的印,印边缺一角——那是“旧”
的味道。
“从今天起,”
郭嘉看着这些名字,“黄河南北渡籍、渡税、票号、暗记,一律改归‘官河务’。
官河务下设‘三行’,仍由原人打理,但票印换,旧账清一次,新的,从今天起记。
黑蓑、盐脚、药行各出三人,随我军回营,一月后放。
若再见旧印,见一杀一。”
他没有提高声音。
头户冷笑:“你用我的人,杀我的印,拿我的路,叫我怎么活?”
“活不活,”
郭嘉把渡籍与票号递给荀彧,“看你有没有手。
手在,换水也能打鱼;手没了,水再清也只是看。”
他说着抬手。
典韦一脚把那块锁板顶开。
铁链从水底拖出,出一串暗哑的“哗啦”
。
黑蓑手下看见那条铁链,眼神里第一次露出怯。
夏侯惇把斧往头户面前一搁,斧背对着人,声调带笑:“斩手还是交印?”
头户闭了闭眼,咬了咬牙,咬出了血。
他缓缓抬起手,把袖口里缝着的旧印剥下来,放在斧背上。
印落在铁上,出一点干涩的响。
他不求命,他只把另一只手摊开,手心有茧,有旧伤,有河水泡出的白。
他把那只手轻轻合了合,像在告别。
“把他带走。”
郭嘉一挥手,“押解三日,不许辱,不许鞭。”
“是。”
张辽把人押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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