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船,猛地从袖里抽出一把短柄钩。
钩是反刃的,专挑护甲缝。
他的左手已废,右手仍快,钩尖绕着链头一抹,想把链“吃”
住。
典韦不闪,他把链一松,链在他掌里像活,顺着钩尖轻轻一滑,滑过之后忽地一紧,把那把钩连同持钩的手臂扯直。
典韦脚下一沉,肩一送,铁链像蛇的身翻,从那条手臂上擦过去,“喀嚓”
一声,断的不是骨,是那条手臂上的“劲”
。
持钩的手软了下去,像一条死鱼。
夏侯惇这一侧已压制住第三叶。
张辽那侧更稳。
他的人全是“直行”
,不花巧。
他们用短桨当刀柄,用舷角当盾面,稳稳把黑蓑的第二叶挤在锁板与锁板之间,动不得。
有人要跃入水里逃,他抬手,鸡爪钩飞出去,正好扣住逃人的腰带。
逃人被一拽,重新跌回船上。
荀彧的铃在这时第三次响。
那声音比前几次更短。
短,是“收”
的号。
雾里更远处,还有几叶迟到的黑蓑船听见铃声,以为风紧,纷纷靠边。
张辽的人顺势把琵琶锁再放出两板,让这几叶船自己撞上来。
撞上来,就成了“客”
。
“别全杀。”
郭嘉淡声,“要人,也要目。”
“目?”
“渡籍,名册,票号,暗记。
没了这些,今天砍十根手指,明天还能长出十根。
我只想他长不出。”
他说话很平,像在说明一件与杀伐无关的小事,却把“杀”
的意义说得更重。
——(鸩·视觉)
我从苇后滑到窄坞口的泥地上。
蜡壶的绿火静静地燃,像一只被人按住尾巴的萤。
我用薄扇去拨它,扇子上涂了细薄的鱼油,火便顺着扇面抓了一寸,亮了一寸,把坞口的黑照成淡青。
我看见一个人——不是头户,是头户身下的“手”
。
那人的腰间藏着一卷黑色的帛,帛外面包得紧,像骨。
他往后退,想钻进坞里被朽木挡住的暗道。
我没有追。
我向前一步,把扇子轻轻合上,合在他喉前。
扇骨不是铁,是细竹。
细竹的边在河风里干过,够硬,够直。
我不是要一刀把喉割断,我只要他一步跨不出去。
我用扇骨顶住他喉下那一小块软。
他眼睛往上一翻,脚下打滑。
“给。”
我伸手。
他不懂我的话。
我换了一句:“把你的手给我。”
他还在挣。
我就把扇子往上一挑,挑断他裤腰里一根细细的皮绳。
皮绳落地,一片薄薄的铁牌从他衣襟里滑出来。
铁牌是黑的,边上刻着半个“邺”
字。
半个字,不是完好的,这是“外线”
的暗证。
外线接“邺”
。
邺接谁,不用问。
我把那卷黑帛从他腰间取下,帛口并不难开。
开了之后,里头是两份东西:一份是黄河两岸“黑蓑—盐脚—药行”
的春季渡籍名录;另一份是简,简上没有署名,只有一句话:“迎车驾出关,北受旄节。
在朔风之后。”
字锋利,女手写,很稳。
我不识这只手掌的味道,但我记得这个“期”
。
今晨风已南,朔风已去。
这句“之后”
,来晚了半日。
我把帛卷回,放进怀里。
那人突然笑。
他笑得轻,但眼里有一层油光:“你们救了谁?救了谁,我就割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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