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漏声中怀表亮,故园愁里泪光寒”
枫溪的夜静得能听见月光落地的声音。
济世堂的窗纸上,残灯的影子晃来晃去,像只不安的蝶。
陈建国坐在案前,指尖捏着株晒干的甘草,却半天没放进药筐——白天帮老妇人炖梨时沾的梨汁,还在指甲缝里留着点甜,可此刻心里却像塞了团浸了凉的棉絮,沉得慌。
案头的铜漏壶滴着水,“嗒、嗒、嗒”
,每一声都敲在心上。
小丫趴在里屋的炕头睡熟了,蓝布小袄的袖子卷到肘弯,露出半截细胳膊,手里攥着片红枫叶,叶缘的尖角被她无意识地摩挲得毛,小嘴角还翘着,许是梦见捡枫叶了。
隔壁屋传来赵二柱翻账本的“哗啦”
声,偶尔夹杂着他低声的盘算,混着窗外蟋蟀的“唧唧”
叫,倒让这深夜多了点活气。
陈建国叹了口气,刚要把甘草归置好,怀里突然传来一阵灼热——不是怀表平时温温的暖,是像揣了块刚从灶膛里扒出来的炭,烫得他猛地一缩手。
他赶紧解开衣襟,把怀表掏出来,黄铜表壳已经烫得有些硌手,表盘上的罗马数字突然亮起红光,不是之前微弱的闪,是像烧红的铁丝,把他的脸都映得泛红。
紧接着,一阵带着电流杂音的声音从表盖里钻出来,刺得他耳膜疼——是林慧的声音,哭腔裹着慌乱,像被雨水打湿的棉线,断断续续却揪得人心紧:“建国……你到底在哪啊?乐乐今天在学校跟人打架了……把同学推倒在台阶上,额头磕破了,缝了两针……学校说要停课一周,我跟他讲道理,他就抱着你的照片哭,说‘爸爸要是在,肯定不会让别人说你失踪’……”
“失踪”
两个字像针,狠狠扎进陈建国心里。
他赶紧把怀表贴在耳边,指节因为攥得太紧而白,连呼吸都放轻了。
又一阵带着哭腔的童音传出来,是乐乐,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还带着没忍住的抽鼻子声:“爸……他们说你‘跑了’,说你不要我和妈妈了……我气不过才推他的……爸,你快回来好不好?我再也不跟你抢电视了,再也不偷偷藏你的钢笔了……”
“乐乐!
别听他们胡说!”
陈建国对着怀表急得喊,声音哑得厉害,“爸没有跑,爸很快就回去!
你别再打架了,跟同学道歉,跟老师好好说……林慧,你别慌,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你别自己扛着……”
可怀表像道关死的门,他的话撞在表壳上,连点回音都没有,只有林慧的哭声和乐乐的抽泣声,还在断断续续地传出来,像钝刀子在割他的心。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来,砸在烫的表壳上,“滋”
的一声,瞬间蒸,留下个浅浅的水印。
陈建国蹲在地上,把怀表紧紧抱在怀里,肩膀止不住地抖——以前在城里,乐乐每次闹脾气,他只要把儿子抱起来,在他额头上亲一下,乐乐就会破涕为笑;林慧遇到难处,他总会拍着胸脯说“有我呢”
。
可现在,他连句安慰的话都传不回去,只能眼睁睁听着家人在远方着急、委屈。
“建国?你咋了?”
隔壁屋的账本声停了,赵二柱的脚步声匆匆传来,门帘“哗啦”
一声被掀开,他手里还攥着本账本,看见陈建国蹲在地上,怀里抱着怀表哭,赶紧把账本扔在案上,快步走过去:“是不是怀表又有动静了?是家里出啥事了?”
陈建国抬起头,眼眶红得像染了枫汁,哽咽着说:“二柱……乐乐打架了,停课了……林慧急得哭,我却……我却连回去都做不到……”
赵二柱蹲下来,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掌心的温度带着点糙,却很实在:“别着急,俺们再想办法!
俺明天一早就去后山找俺师父,他老人家懂的多,肯定有回去的法子。
俺先去给你煮碗红糖粥,俺娘以前说,甜的东西能压心里的苦,你喝了能好受点。”
赵二柱转身去灶房,脚步声渐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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