锐士军”,镇守陈蔡;刘知俊领“玄甲重骑”,为禁卫中军;马殷升任“龙骧都指挥使”,镇长安练兵……短短半个时辰,一套全新的、层层相扣的军事体系被构建出来,像精密的齿轮开始咬合转动。
将领们陆续领命退出时,每个人的脚步都踩得格外沉重,也格外坚定。他们怀里揣着的不仅是军令,更是一幅前所未有的蓝图。一幅让他们从“藩镇将领”变成“开国勋贵”的蓝图。
堂内最后只剩李烨和高郁两人。
高郁没有走,他展开那卷帛书,指着其中一行小字:“主公,清查田亩,必然激起河北世家反扑。他们虽然在军中势力不如从前,但在地方上根深蒂固,若联合起来……”
“那就让他们联合。”李烨走到窗边,望着城外广袤的田野。夏末的风吹进来,带来泥土和庄稼的气息,“正好一网打尽。”
他转过身,背靠窗棂,脸上没有任何年轻人应有的犹豫或热血,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高郁,你知道天下为什么乱了百年吗?”
高郁沉吟:“藩镇割据,皇权不振……”
“不。”李烨摇头,“是因为所有人都只想着怎么‘打天下’,今天抢这个州,明天占那个县,像饿狼抢食,抢到一块就赶紧吞下去,生怕被别人夺走。”他抬手,虚虚一握,“可天下不是这么打的。天下是要‘治’的。没有自己的田,就没有自己的粮;没有自己的军制,就没有自己的兵;没有扎根到泥土里的根基,你今天打下十座城,明天就能丢二十座。”
他走回案前,手指划过舆图上从魏博延伸到洛阳、又延伸到长安的虚线:“朱温在宋州流血,李克用在晋阳猜忌,刘仁恭在幽州苟且……让他们斗。我们要做的,是把河北每一寸田,都变成我们的田;把每一个兵,都变成我们的兵;把每一个家,都绑上我们的战车。”
他抬眼,看着高郁:“这才是争霸。不是抢地盘,是种地盘。种下去,让它长出我们的根。”
高郁深深吸了一口气,俯身长揖:“臣……明白了。”
就在这时,堂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幕僚罗隐捧着一封蜡封的密信匆匆进来,看见高郁在场,略一犹豫。
“直接说。”李烨道。
罗隐展开密信,声音压得很低:“泰宁军节度使朱瑾,在兖州暗庄苏醒了。他托死士送来血书……”他将信纸呈上。
李烨接过。
粗糙的麻纸上只有一行字,墨迹深褐,隐隐有血腥气:
“瑾愿为主公门下走狗,乞一军,为泰宁复仇。”
堂内安静了片刻。
高郁皱眉:“朱瑾此人与杨行密勾连,如今泰宁军覆灭,他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
李烨没有立刻说话。
他捏着那页纸,手指在“复仇”二字上轻轻摩挲。
窗外的光斜照进来,在他侧脸上投下明暗分界的线。
良久,他嘴角微微上扬。
那不是一个仁慈的笑,也不是一个喜悦的笑。那是猎手看见陷阱边缘出现意料之外的猎物时,那种带着些许玩味、些许算计的笑。
“丧家之犬,”他轻声重复这个词,将密信折好,塞进袖中,“有时候,咬起人来……比看门狗更狠。”
他抬眼,看向堂外逐渐西斜的日头。
更远处,操练场的烟尘还在升腾,屯田的军士正在丈量土地,铁匠铺传来叮当的锤击声,这座城池、这片土地,正在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蜕变成完全不同的东西。
而天下那些还在撕咬的狼群,还没有一个人真正意识到:
最深的水,往往最静。
最利的刀,往往藏在鞘里最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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