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有了我们。”无怨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石投静湖。
卜英看向他,眼神复杂:“你们……恨他吗?”
无悔抬起头,月光恰从岩缝漏下,照出少年眼中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清明:
“恨不起来!因为,我们和父亲,从未见过!”
“倒是母亲值得我们怨她!”
无怨接话,语气平静,“我们对她的记忆,在将她从岗索神庙救出来前,仅限于爷爷临终前,对姐姐和小姐夫的述说……”
这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某个尘封的匣子。
卜英怔怔看着这对同父异母、身世坎坷的弟弟,忽然明白了很多事——
为什么父亲总在深秋雪夜独坐峰顶,为什么书房暗格里藏着一对从未送出的银镯,为什么他提起某些往事时,眼中总有挥不散的悲凉。
那不是简单的背叛,而是一场无人幸免的悲剧。
“父亲他……”卜英的声音哽住了,“从没提起过你们。但这些年,每逢有商队从北境过来,他都会亲自去打听,问有没有见过一对身形健壮异常的双胞胎少年。”
无怨无悔同时别过脸。
岩坳里只剩下风声。
褚英传沉默地听着这一切,脑海中的拼图正在一块块归位。
一个严苛却背负深情的将军,一段不容于世的感情,两个被迫流离的孩子,还有一个困在囚笼中的女人……
这些碎片在他意识中旋转、碰撞,渐渐勾勒出卜枫完整的轮廓——
一个把一生献给军队,却弄丢了家庭的男人;
一个深爱却无法相守,只能将感情埋进血与沙的将军;
一个在国与家、忠与情之间撕扯了大半生的……普通人。
但还不够。
褚英传需要更深的了解——了解卜枫的思维方式,了解他练兵的精髓,了解他被囚禁这些年的心理变化。
这些情报,将决定营救的成败。
他闭上眼,尝试在脑海中更细致地勾勒卜枫的形象:那个手握兵符、沉默伫立在阵后的将军;
那个深夜独对沙盘、将敌方军旗一枚枚掷入火盆的统帅;那个在绝境血战中,即便兵败被俘也脊梁不弯的……
嗡——
在他识海深处,黑铁之键轻轻震颤。
褚英传感到自己的意识被某种力量牵引,陡然下沉——不是坠入黑暗,而是坠入一片陌生的记忆视野。
眼前是棕罴林地南境的连绵营寨,盛夏烈日炙烤着熊皮帐篷。
年轻的卜枫——约莫三十岁模样,脸庞线条比卜英记忆中柔和些,但眉宇间已凝着挥不散的沉郁——正站在沙盘前。
沙盘对面坐着个狮灵使者,锦衣华服,笑容得体,可眼神里藏着鹰隼般的锐利。
“卜将军,辛霸大君的意思是,只要您点头,南境六镇仍由您自治,熊灵族可享王族供奉。”
使者声音温和,话却如刀,“何必为那腐朽的熊庭殉葬?”
卜枫没看沙盘,也没看使者。
他的目光落在帐篷角落——那里堆着十几副残破的熊灵甲胄,甲片上血迹已发黑。
“使者可知道,”卜枫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帐篷内的燥热骤然降温,“熊灵军操典第七条是什么?”
使者一怔。
“是‘身后即族土,寸步不能退’。”
卜枫终于抬眼,那眼神平静得像深潭,却让使者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这第七条,是我二十三年前初入行伍时,亲手添上去的。”
他转身,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杆旧旗——旗面已洗得发白,边角破损,但中央的熊首图腾依旧狰狞。
“旗在,防线在。”卜枫将旗杆重重顿地,沉闷的撞击声回荡在帐篷里,“请回吧。”
使者脸色变了变,最终冷笑一声,拂袖而去。
帐帘落下。
卜枫独自站在沙盘前良久,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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