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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墨宣顶着烈日,官袍下摆掖在腰带里(那丛墨竹刺绣在汗湿的衣料下若隐若现),戴着一顶不知从哪个老农那里顺来的破草帽,帽檐下那张老脸被晒得黝黑亮,汗珠子顺着花白的鬓角往下淌,在满是沟壑的脸上冲出几道泥印子。
他手里拿着个炭笔和小本本,像个最认真的学徒,追着几位被请来的、满脸褶子的老桑农问个不停:
“老丈!
这啃叶子的‘吊死鬼’(尺蠖幼虫),最怕听见啥鸟叫?”
“老哥!
您说那‘金龟子’听见啄木鸟‘笃笃笃’的动静,真能吓得掉下来?”
“那‘卷叶虫’呢?它躲叶子里面,啥声音能把它震出来?”
老农们被这城里来的、晒得比自己还黑的大官儿问得一愣一愣,有的挠着头憨笑:“大人,俺们就知道种桑养蚕,虫子怕啥鸟……那得问鸟去啊!”
有的则努力回忆:“啄木鸟?好像……是挺管用?听见那‘笃笃’声,虫子就老实点?”
回答得模棱两可。
周墨宣也不气馁,一丝不苟地记录着这些零碎的“民间智慧”
,嘴里还念念有词:“嗯……啄木鸟……频率应偏低,节奏短促有力……伯劳鸟……鸣声尖锐凶戾……雀鹰……威慑之啸……”
他试图将模糊的农谚转化为具体的声波参数。
草棚另一边,乐瑶则带着几名音律院的年轻学子,对着几套临时搬来的小型编钟、古琴、石磬等乐器,开始了艰苦卓绝的“仿生学”
实验。
“铛……咚……叮……”
乐瑶凝神静气,用特制的小槌轻轻敲击着编钟组件,试图模仿出记忆中伯劳鸟的鸣叫。
她的手法精妙,音色清越,可听在老农耳朵里……
“闺女,你这敲得挺好听,可……不像鸟叫啊?倒像是庙里和尚敲木鱼?”
一个叼着旱烟袋的老农,皱着眉,很实诚地评价道。
乐瑶俏脸微红,并不气馁,调整角度和力度,再次尝试。
旁边一个学子抱着古琴,手指笨拙地拨弄着琴弦,试图模拟出啄木鸟“笃笃笃”
的节奏,结果弹出来的声音七零八落,像弹棉花的破弓在呻吟。
“噗……”
躲在树荫下“看管”
二狗的江屿白,看着这鸡同鸭讲的场面,差点笑出声。
他捅了捅旁边蹲着、正用草根逗弄地上蚂蚁的二狗,“二狗兄弟,你听听,这像不像你们村口铁匠打铁打岔劈了?”
二狗憨厚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比……比铁匠叔打铁声好听点……就是……就是没啥劲儿,吓不着虫子。”
他说话依旧朴实,却一针见血。
最惨烈的“战场”
在桑田深处。
周墨宣为了验证初步合成的“驱虫神调”
效果,亲自下场。
他选了一小片虫害最严重的桑叶,让乐瑶在一旁用便携式小磬,反复敲击一段她认为最具“威慑力”
的、融合了雀鹰长啸与伯劳短促厉鸣的韵律组合。
“叮——叮叮——锵——!”
清脆又带着点金属感的磬声在桑田里回荡。
周墨宣则屏住呼吸,老眼瞪得溜圆,几乎把脸贴到了桑叶上,死死盯着一条正在大快朵颐的肥硕尺蠖(俗称“吊死鬼”
),嘴里还小声念叨着:“动啊!
快跑啊!
听见没有?天敌来了!
快跑!”
那尺蠖正吃得欢,被这突如其来的磬声惊得停顿了一下,昂起前半截身子,左右晃了晃它那小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脑袋,似乎在疑惑这“鸟叫”
怎么这么奇怪?然后……它又若无其事地低下头,继续“沙沙沙”
地啃起了鲜嫩的桑叶!
啃得那叫一个欢实!
“岂有此理!
冥顽不灵!”
周墨宣气得胡子直翘,一巴掌拍在旁边一根桑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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