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件是什么？”吕传节警惕问道。
“三个。”老人竖起三指，“其一，你必须学会驾驭山中阵脉，不得滥用其力；其二，你要替我守护一段秘密，直到时机成熟；其三……”他目光深邃，“当真正的‘天外秽气’降临之时，你须站出来，成为第一道屏障。”
吕传节冷笑：“听起来还是换汤不换药的‘大局论’。”
“不同。”老人正色，“这一次，选择权在你手中。你可以拒绝，可以逃跑，甚至可以毁掉整座山。但我告诉你??若你不接，下一个被选中的，可能是你的师弟、你的邻居、或是某个毫不知情的孩子。而那时，他们未必有你这样的意志去反抗。”
风停了。
连远处虫鸣都悄然止息。
吕传节缓缓松开握紧的拳头，低头看向胸前那根断裂的蟠龙棍，轻声道：“我能问最后一个问题吗？”
“你说。”
“你到底是谁？”
老人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他抬起左手，褪去袖袍，露出手臂内侧一道疤痕??形如倒悬之鼎，边缘缭绕九条蛇形符文。
“三百年前，我是归墟鼎的第九位守炉人。”他说，“也是唯一活下来的那个。我叫……秦九渊。”
吕传节瞳孔微缩。这个名字，曾在宗门禁典中出现过一次??记载为“叛徒”，因私藏鼎心残片遭通缉，后不知所踪。
可眼前之人，毫无凶戾之气，反倒有种看破生死的平静。
“你不恨王屋派？”他问。
“恨过。”秦九渊望向天边初升朝阳，“可后来明白了，他们也不过是被更高层蒙蔽的棋子。真正的幕后之人，至今仍躲在云雾之后，冷眼旁观这一切轮回。”
吕传节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清明。
“好。我答应你。但我也有三条规矩。”
“第一，从此之后，乌龙山不再设禁地，不再囚人，凡入山者皆可自由来去；
第二，任何修行之法必须公开，不得隐匿要害、诱人入彀；
第三……”他盯着秦九渊，“你教我的一切，我都将记录成册，名为《乌龙山修行笔记》，传之后世，警示来者。”
老人怔住，随即大笑，笑声震动林木，惊起飞鸟无数。
“妙极！这才是真正的‘斩我’之意??不止斩去旧魂，更要立下新规，开辟新路！”
说罢，他将竹杖插入吕传节身前泥土之中。那杖瞬间生根发芽，转眼长成一株青竹，枝叶舒展，散发淡淡清香。竹身浮现一行小字：**“山不言主，唯行者居之。”**
“这是‘山契引’。”秦九渊道，“七日后，它会开花。花开之时，便是你正式与山灵缔约之刻。届时，你需独自进入山腹古井，面对最后的试炼。”
“什么试炼？”
“你内心最恐惧的东西。”老人轻叹，“不是敌人，不是死亡，而是……你一直逃避的那个问题：如果当初没有逃出王屋派密室，如果你接受了吕玄风的身份，现在的你会是什么模样？”
吕传节心头一震。
他知道，那将是比战斗更难熬的煎熬。
众人暂且安顿于山脚一处废弃猎户小屋。蒋师姐布下“星幕隐踪阵”，遮蔽气息；叶师妹采集草药熬制汤剂；秦九渊则每日静坐井边，吹奏一支无名笛曲，音调凄清悠远，似在召唤什么，又似在安抚什么。
七日之间，山中异象渐消。焦土重生绿意，溪流恢复清澈，就连那些曾化作怨魂的修士遗骸，也在莲花净化下安然入土。村民们陆续返回，发现家园虽损却未灭，纷纷焚香拜谢，称此地为“重生岭”。
唯有吕传节日渐沉默。
他每天都会来到古井旁，凝视水面。起初倒影仍是自己，后来却渐渐浮现出另一个身影??穿白衣的年轻人，眉目与他相似，眼神却冰冷无情，口中喃喃念着：“你不该拒绝我……我们本是一体……”
他不回应，只是默默后退。
第四日夜里，他梦见自己站在一座巨大祭坛中央，四周跪满身穿各派服饰的修士，齐声高呼：“恭迎新主！”而在高台尽头，赫然是王屋派掌门端坐宝座，脸上挂着熟悉的微笑??那是他启蒙恩师，十年前便已坐化之人。
“孩子。”梦中师父说，“你做得很好。吕玄风回来了，宗门终于完整了。”
他惊醒，满身冷汗。
第五日清晨，他主动找到秦九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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