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手。
炭画随波卷入漩涡,一沉,再不见。
回程船上,渔夫撑篙问:“先生此去,可是寻到了答案?”
白砚望着渐远的礁石,摇了摇头。
“我来确认一件事——她从没想过让我们找到她。”
船行数里,身后海面归于平静。
唯有那圈碗形海藻,在退潮后重新浮现,静静呼吸。
而在京城深处,朝廷正筹备编纂《史学源流考》。
礼部广召硕儒,征访遗稿,欲为那位从未居庙堂、却影响深远的掌事姑姑立传正名。
萧玦默许立项,却不拨一文经费,亦不限定完成时限。
三年过去,项目寸步难行。
史料残缺,证言矛盾,画像七十余幅竟无一相似,甚至连她的出生年月都有十二种说法。
主编抱憾上书,请撤此案。
御前批复仅八字:
“不必撤,继续查。”
密诏另附一句:
“让他们花一辈子,去追一个追不到的影子——这才是最好的传承。”
夜深人静,紫宸殿西阁。
萧玦独坐案前,面前是一卷空白策论纸,笔已磨好,墨已调匀。
窗外雨声淅沥,春寒料峭。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托着那只粗陶碗。
指尖轻颤,似有千钧压心。
他凝视良久,终于,缓缓揭开那倒扣之碗——
风穿窗而入,烛火微晃。
碗底朝上,隐约可见两个刻痕深深的字迹,历经风霜侵蚀,已然模糊不清……清明雨夜,紫宸殿内烛火如豆,映得龙案一角忽明忽暗。
萧玦独坐御前,指尖抚过那只粗陶碗的裂痕,仿佛还能触到十年前那个雪夜里,她跪在贫民巷中捧起第一碗浊水的模样。
风穿窗而入,吹动帷帘轻颤。
他缓缓抬起手,将倒扣的碗翻转——碗底朝上,两个刻痕深陷的字迹赫然显露:“自由”
。
只是岁月无情。
风雨侵蚀十载,笔画边缘早已模糊如雾,像是被时光一口口啃噬殆尽的灵魂残影。
可他仍看得清楚,如同当年她站在太极殿前,冷笑一声说出“你们要的答案,从来就不该存在”
时那般清晰。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纽扣。
铜胎鎏银,纹路复古,与当年她在临终前遗落于密道石缝中的那一枚存档钮一模一样——除了它是新的。
工匠照着残片仿制了七十三次,才终于复刻出这枚毫无功能、仅具形似的“赝品”
。
没有数据,不能回溯,也不能重启人生。
可它仍是象征。
萧玦静静凝视片刻,然后轻轻将它置于碗心。
一秒,两秒……寂静蔓延。
忽然一阵穿堂风吹来,冷得刺骨。
纽扣微微一晃,滚落,坠入地砖缝隙——一如十年前那次命运般的坠落。
他的呼吸微滞。
闭目,低语,声音轻得几乎融进雨声里:“你赢了。”
喉间滚动,像是吞下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因为你从不允许我们,把你变成答案。”
窗外,扫雪声再度响起。
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悠悠哼起小调:“别找识夫人……”
那是宫中老扫帚匠的习惯,每年清明必唱。
从前总有人接下一句:“她不在这里。”
可今夜,无人应和。
唯有春风穿廊,拂动檐角锈铃,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像叹息,又像笑。
次日黎明,长江渡口薄雾弥漫。
白砚立于舟头,解下披风。
内衬最后一块布片露了出来,针脚细密,绣着八个字:“允许世界不必被理解”
。
颜色已褪成灰白,如同旧梦边缘。
他不一言,剪下布片,折成纸船,轻轻放入江流。
纸船随波而去,百步之外突遇暗流漩涡,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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