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分日,细雨如丝。
京城西坊的“观察力共修坊”
门口,挤满了前来听讲的学子。
青石板上积水映着灰蒙天光,檐下油纸伞层层叠叠,像一朵朵未绽的花。
坊门大开,无导师立台,只有一块黑板悬于正中,上书今日议题:“如何识别谎言”
。
三年前,还有人追捧“识学讲师”
头衔,争相传抄宫中流出的《角色行为预判十三式》。
如今朝廷一纸诏令,废止认证,转为自治研讨——看似打压,实则放火。
火种早已燎原,何须再由一人执灯?
屋内争论正酣。
“眼神飘忽、语加快,便是心虚之兆!”
一名儒衫少年拍案而起,“此乃苏掌事在《微表情解码录》中所载!”
“错!”
角落里一个戴斗笠的女子冷笑,“那是表面规律。
若对方早知你会看这些呢?他偏要直视你,偏要慢条斯理,反而让你误判其坦荡。”
“可若人人皆知反向伪装,那岂非所有表象都不可信?我们岂非陷入永无止境的猜疑链?”
有人颤声问。
满室沉默,空气凝滞如铅。
就在这时,后排一名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缓缓起身。
他衣袖磨边,鞋底沾泥,显然是乡野来京的贫寒子弟。
他不看任何人,只盯着黑板上的字,轻声道:
“你们都在说别人怎么骗,有没有想过——我们为什么想揭穿?”
话音落下,满堂寂然。
有人皱眉,有人动容,更有人背脊凉。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割开了所有技巧背后的动机:是为正义?
为掌控?
还是为了证明自己比他人聪明?
课散后,众人陆续离去。
值日学生提水欲擦黑板,却见背面不知何时被人用指甲深深刻下一行字——
“识人之前,先问自己为何要看。”
字迹清瘦利落,带着某种熟悉的冷峻节奏。
那学生怔住,指尖抚过刻痕,忽然打了个寒战。
这语气……太像了。
像那位从不曾亲授一课,却让整个王朝思维为之改道的女人。
可她不是消失了么?
没人知道是谁刻的。
也没人敢上报。
而在千里之外的黄河渡口,春风卷起黄沙,拍打着一座临时搭起的茶棚。
竹竿撑布,四面透风。
一口陶瓮盛着清水,几只粗碗随意摆着。
棚下坐着一位素衣女子,面容平静,不施粉黛,正是小荷。
她不卖茶,也不收钱,只默默为过往行人舀水。
每人饮罢,她便轻轻转动空碗,使那碗沿缺口朝向不同方向——有时对东,有时向南,偶尔甚至正对饮者双眼。
起初无人留意。
直到第七日,附近三县接连爆出积年旧案:盐商偷税,被账册上一笔反常的墨渍牵出;冒籍考生,因户籍印文与存档纸张纹理不符而败露;更有伪造地契者,竟栽在一个“本该破损却完好”
的骑缝章上。
破案官差百思不得其解,直至某位老捕头喃喃道:“我昨夜梦见一只缺口朝天的碗……突然就想通了——真契必经多人之手,怎会毫无磨损?”
消息传开,百姓纷纷涌向渡口茶棚,却现人去人空。
砂地上仅留一行浅浅划痕,像是枯枝随手所画,却又分明成句:
“看漏的地方,才是真相出生的地方。”
与此同时,太极殿西侧的“慎言堂”
内,新任主审官林澈独坐堂中。
他刚顶住内阁三位大学士的压力,坚持将一桩边贸贪腐案延期裁决。
理由只有一个:证据链看似完整,但关键证人供词中的情绪波动模式,与正常恐惧反应不符——更像是被精心训练过的表演。
退堂后,无人喝彩,反遭讥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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