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破晓,西山雾气如絮,缠绕在荒庵残垣之间。
断碑歪斜,苔痕斑驳,“圆寂”
二字被岁月啃噬得模糊不清,却依旧透着一股刻意为之的虚伪。
苏识立于墓前,玄色披风猎猎翻飞,眸光冷峻如刀。
她手中握着那份刚烧尽的供词副本余烬,指尖还残留着火灼的温度。
昨夜观星台铜铃齐鸣,二十一声共振,不是预警,是呼应——第八任宿主,从未真正死去。
“开棺。”
她声音很轻,却像铁钉楔入青石。
白砚一挥手,三百禁军迅散开,弓弩上弦,铁甲围成铜墙铁壁。
柳绿已布下三重净秽符阵,香炉中焚起紫檀与龙脑混合的熏烟,袅袅升腾,压制阴气。
两名力士用青铜撬棍插入棺盖缝隙,一声闷响,尘封百年的封漆崩裂。
轰——
一股腥腐之风骤然扑出,夹杂着铁锈与湿土的气息,卷得烛火摇曳欲灭。
众人屏息后退,唯有苏识纹丝不动,目光直刺棺中。
棺内,赫然是一具保存完好的女尸。
肌肤泛着诡异的蜡白光泽,宛如昨日方逝。
髻未乱,唇色微红,双手交叠于胸前,紧握一枚玉铃——那铃身刻有细密回纹,与观星台地底埋藏的静心铜铃同源同脉,甚至共鸣频率一致。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的鼻孔与耳道正缓缓渗出细沙,金褐色,颗粒细腻,与观星台沙盘中的材质完全吻合。
苏识蹲下身,从袖中取出一双鹿皮手套,缓缓戴上。
她伸手探向尸体腕部,指尖轻压脉门。
一下。
又一下。
不是心跳。
是某种低频震动,沉缓、规律,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呼吸。
这脉动,和她在密室感知到的“门”
之律动,分毫不差。
“她还活着。”
柳绿低声道,声音微颤,“或者说……她的‘存在’,还没被允许终结。”
苏识不语,只凝视着那张沉睡的脸。
这张脸,在历代宿主名录的残卷中有过画像——第八任“门”
之容器,前朝废后沈氏,因巫蛊案被赐死,草草葬于尼庵地宫,对外宣称圆寂。
可真相是:他们没让她死。
他们用镇魂铅液灌棺,锁住魂魄;以玉铃为引,将她的意识钉在生死夹缝之中,成为“门”
的活祭桩。
“点醒魂灯。”
苏识下令。
柳绿取出一盏青铜小灯,注入特制灯油,捻芯点燃。
火焰呈幽蓝色,摇曳间映出棺中女子面容竟有一瞬抽搐。
苏识俯身,贴近尸体耳边,声音冷静如冰泉滴石:“你为何不肯走?”
风停了。
连符纸都不再飘动。
片刻死寂后,尸体嘴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门不开……我就不能死……”
机械般的声音,毫无情绪波动,像是从地底传来的回响。
苏识瞳孔微缩,继续追问:“第九个孩子快醒了?谁在等她?”
突然——
尸体睁眼。
双目全黑,无瞳无光,如同两口深井吞噬了所有光明。
“所有没能出去的人。”
它说,声音陡然叠加了无数重音,似千百人在同时低语。
刹那间,天地变色。
原本灰蒙的天空骤然转暗,乌云翻滚如墨海倒悬,远处林鸟惊飞,连禁军战马都嘶鸣不止。
白砚立即喝令列阵,刀剑出鞘,寒光凛冽。
苏识却仍跪在棺旁,未退半步。
她盯着那双黑瞳,心中已有推演成型——这不是复活,也不是诈尸。
这是“门”
在借她的嘴说话。
历代宿主并非独立个体,而是同一执念的不同载体,像链条上的环,彼此串联,共承诅咒。
而萧玦,是第九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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