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如注,宫墙在闪电的映照下忽明忽暗,仿佛整座大靖皇宫都沉浮于一场无边的噩梦之中。
观星台上的风几乎要将人掀翻。
苏识立于高台中央,黑袍被狂风撕扯得猎猎作响,她却纹丝不动。
手中那本《女诫注疏》已被雨水打湿一角,但她依旧紧紧贴在胸前——那是她的伪装,也是她的武器。
书页间夹着一张极薄的密报,记录着凤仪宫近三日所有进出人员的动向,连一盏茶的去向都未遗漏。
“密道最后一段已通。”
白砚的声音压得极低,跪伏在地,雨水顺着他冷硬的面颊滑落,“周嬷嬷亲率四名心腹掘进,用的是皇陵修缮时遗下的地道图。
她们避开了巡防司的夜巡路线,动作极稳,显然是演练过多次。”
苏识指尖轻点书脊,一声轻响,在风雨中几不可闻。
她没有下令围捕。
反而缓缓抬眸,望向乾清宫方向。
那里灯火微弱,皇帝尚未就寝。
萧玦今晚批阅奏折至深夜,据说还召见了礼部尚书,商议选秀延期一事。
“传令下去,”
她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暂停拦截,只增派暗卫换上巡夜太监服色,在暖阁外五十步内轮值。
若有异动,不必出手,只需封锁出口,活捉人证。”
白砚抬眼,眼中闪过一丝不解:“若此刻收网,证据确凿,岂不更利?”
“现在抓她,她仍是受害者。”
苏识冷笑,唇角勾起一抹近乎残酷的弧度,“一个为爱疯的皇后,一个被权臣逼迫、走投无路的妻子……陛下心软,朝臣同情,太后悲悯,满宫都会为她求情。
最多贬为庶人,幽禁冷宫罢了。”
她顿了顿,眼神渐冷。
“可我要的不是幽禁,是诛心。”
雨势更大,天地间只剩哗哗水声。
她转身走入檐下,从袖中取出一封早已拟好的奏折草稿,递给匆匆赶来的柳绿:“把这个交给九……不,交给陛下身边的陈公公,务必在他临睡前呈上。
记住,一字不可改。”
柳绿低头接过,只见上面写着《关于暂缓选秀、推行贤才举荐制之议》,条理清晰,言辞恳切。
末尾一句尤为刺眼:“妇人干政久矣,非社稷之福。”
她心头一震,抬头看向苏识:“这……这是在激她?”
“聪明。”
苏识淡淡道,“皇后表面吃斋念佛,实则极度自负。
她自认是陛下唯一的光,容不得任何女人靠近龙座半步。
如今选秀暂停,改为举贤,看似与后宫无关,实则动摇了她‘母仪天下’的根基。
而这一句‘妇人干政’,更是直指她这些年借祈福之名干预朝务的事实。”
她眸光微闪,如同寒星划破夜幕。
“她会以为,这是我对权力的最后一次挣扎,也是我失宠的开始。
当她觉得猎物即将坠入深渊时,才会露出最致命的獠牙。”
柳绿默然退下。
苏识独自伫立廊下,听着远处钟楼传来子时的更鼓声。
来了。
就在那一刻,凤仪宫深处,一声脆响撕裂雨幕——是玉玺跌落石阶的声音。
紧接着,宫人惊呼,脚步纷乱,却又迅被压制下去。
但苏识知道,那一摔,不是怒,而是决绝。
皇后终于动手了。
半个时辰后,密道入口悄然开启。
一个披散长的身影缓步而出,素白衣裙沾满泥泞,手中紧握一柄短匕,刃口泛着幽蓝光泽——鹤顶红淬毒,见血封喉。
正是皇后。
她身后跟着周嬷嬷,双目呆滞,步伐踉跄,显然已被灌下迷魂药,成了行尸走肉般的帮凶。
皇后一步步向前,口中低声呢喃,像是祷告,又像是呓语:“阿玦……只要你活着,天下人都可以死。
我会替你杀了所有威胁你的人,包括那些妄想爬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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