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如刀,割裂了宫墙间的夜。
东宫的灯火,在漫天雪幕中显得格外孤冷。
那道奏表递进御前已有两日,太子自请贬责,言辞恳切,称“治下不严,妄动宫储,愧对君父厚恩”
,愿辞监国之衔,闭门思过,以儆效尤。
满朝哗然,皆以为这场震动六宫的贡品私调案终于落下帷幕,太子终是低头认罪,权势崩塌。
皇帝览奏沉默良久,未加斥责,亦未允准,只将奏表压于案角,命礼部议处。
朝臣们揣测圣意,纷纷转向,风向悄然逆转。
可苏识站在内政院的烛光下,指尖划过一卷刚呈上来的文书流转登记簿,眉心微蹙。
“东宫近三日,夜间调阅兵防图七次,京营轮值表四次。”
她低声念着,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闭门思过?倒像是在排兵布阵。”
柳绿立于侧旁,脸色白:“大人……这不合规矩。
按律,失势皇子闭门期间不得接触军政要务,更别说调阅边军布防——这是死罪。”
“所以他不走明路。”
苏识合上册子,目光沉静如渊,“他用的是‘旧档复阅’的名义,打着整理先帝遗卷的幌子,从枢密院借出副本。
手续齐全,滴水不漏。”
她缓缓起身,走到窗前。
雪还在下,宫道上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晃,光影斑驳地打在青石板上,像极了棋盘上的残局。
“太子不是败了。”
她轻声道,“他是退到了暗处。”
柳绿心头一颤:“您的意思是……他还有后招?”
苏识没答,只是转身走向案台,提笔蘸墨,飞快写下几行字:“查太子府外围巡防变更记录,重点关注近半月夜间出入人员身份,尤其留意是否有退役军籍者混入‘家仆’名册。”
柳绿接过纸条,手心出汗:“若真如此,那便是蓄意谋逆……可证据呢?仅凭巡防变动,难动东宫根本。”
“证据会自己浮出来。”
苏识眸光微闪,“人可以伪装悔过,但行为不会说谎。
一个真正闭门思过的人,不会半夜三更盯着京营换防时间。”
三日后,柳绿深夜归来,披着一身寒霜,脚步急促。
“查到了!”
她压低声音,将一份密报放在案上,“太子府新录十六名家仆,表面是南乡雇来的粗役,实则全是退役京营弓手,擅使弩机,曾隶属原右骁卫副统领赵崇武麾下。”
苏识眼神一凝:“赵崇武?先帝朝因私通藩将被革职流放的那个?”
“正是。
此人乃太子乳母之弟,当年事后便销声匿迹,江湖传言已死于流徙途中。
但这十六人,皆为其旧部亲信,服役时多受其照拂。”
苏识指尖轻轻敲击案角,节奏缓慢而精准,如同推演一场必胜的棋局。
“藏兵于民……好一手金蝉脱壳。”
她冷笑,“表面上交出权力,实则把刀藏进了扫地的仆人手里。
等风头一过,一声令下,这些人便可悄然集结,里应外合——他要的不是翻盘,是一击毙命。”
殿外忽有黑影掠入,无声落地,是白砚。
他单膝跪地,掌中托着一张泛黄药方:“属下依计行事,扮作游医混入太子府外‘济安堂’药铺,购得此方。
据掌柜说,这‘安神定魄汤’已为东宫连送七日,专供太子‘静心养性’之用。”
苏识接过药方,一眼扫过,唇角骤然扬起一抹讥诮。
“夜交藤……换成鬼臼汁?”
她指尖点着其中一味药材,“这可不是养生方,是控人心智的毒饵。
微量致幻,长期服用则神志涣散,易受暗示——他不是想让自己清醒,是想让皇帝不清醒。”
空气仿佛瞬间冻结。
柳绿倒抽一口冷气:“他……他想用药迷乱圣心?待皇上神志昏聩,再以‘清君侧’之名逼宫?”
“不。”
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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