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大火三日后,天色阴沉如墨。
苏识站在内政院偏殿的烛光下,指尖抚过《历年祈福录·天音寺卷》泛黄的纸页。
窗外风声呜咽,像是有谁在低语着不可言说的秘密。
她的目光停在那一行朱批上:“景和三年,春旱,太子失宠,帝遣其代往天音寺祈福七日。”
她轻轻翻动书页,又见一条记录——“景和六年,北境兵变,储位动摇,太子再赴天音寺,闭关诵经九日。”
一次是巧合,两次便是规律。
她眸光微敛,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所谓“代帝祈福”
,从来不是恩典,而是试探。
是帝王用来放逐储君、削弱威望的体面手段。
一旦离宫,便如断羽之鸟,朝中耳目尽失,政令不通,只需些许流言,便可动摇根基。
而这一次,皇帝竟在废后灵位被焚之后,立刻下旨命太子前往天音寺为“国运不宁”
忏悔……时机太巧,动作太快。
这不是信任,是清算的开端。
苏识缓缓合上册子,抬眼看向立于阶下的柳绿。
“传你去查禁军右营近日轮值名录。”
柳绿一怔:“大人?”
“太子明日启程,东宫防卫将交由禁军右营接管。”
苏识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刀,“而右营统领周承业,是赵明凰的表兄。”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柳绿呼吸微紧:“您的意思是……赵贵妃会被利用?”
“不是被利用。”
苏识轻笑一声,眼神幽深得如同寒潭,“她是主动要跳出来的人。”
赵明凰虽被软禁,但野心未死。
她儿子乃庶长皇子,在太子若倒、诸王争位的局面下,尚有一线机会。
如今局势动荡,正是她搅浑水、搏一线生机的最佳时机。
所以,她不会坐视太子安然归来。
苏识转身走向案前,提笔蘸墨,在一张素笺上迅写下几行小字,随后将其夹入一本厚厚的《供奉名录》中。
这本名录本是用来核查宫外寺庙香火供奉是否合规,名正言顺,无人会疑。
“把这个送去冷宫西侧第三间偏屋。”
她将名录交给柳绿,声音压得极低,“就说例行稽查,让她亲自签收。”
柳绿迟疑片刻,终是点头退下。
三更天,冷雨敲窗。
赵明凰蜷坐在灯影里,手指颤抖地翻开那本《供奉名录》。
当看到其中一页赫然写着“天音寺住持曾收受前东宫舍人白银三千两”
时,她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像是濒死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她猛地站起,眼中燃起疯狂的火光,“太子啊太子,你平日装得清廉正直,背地里竟敢借佛敛财?若此事曝光,父皇岂能容你!”
她立刻执笔,拟了一封密信,命心腹宫婢连夜送出宫外。
次日清晨,宫外轰动。
天音寺住持被人现悬于禅房梁上,面色青紫,确系自缢。
身旁留有遗书一封,笔迹颤抖却清晰——直指太子多年以来以祈福为名,大肆收取富商布施,所得银钱皆入私囊,亵渎佛法,罪无可赦!
消息传入宫中,满朝哗然。
萧玦听闻此事,冷笑出声:“赵明凰倒是迫不及待,替我们动手铲除太子。”
白砚立于暗处,低声禀报:“属下已确认,那封遗书确为住持亲笔,但内容显然是被迫所写。”
苏识却静坐不动,手中茶盏轻转,眸光冷冽如霜。
“她不是帮我们,是在赌命。”
她淡淡道,“她以为扳倒太子,就能让自己的儿子登上风口。
可她忘了,乱局一起,最先被当作祭旗的,往往是那些自以为聪明的棋手。”
她抬眸,望向窗外沉沉云雾,忽然道:“白砚。”
“属下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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