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动点儿也是正常的。
谁当年初次独当一面时不是这样呢？
可是浩小宝这已经不是激动了，她这是亢奋！
“我爹，我爹他是武魂殿的人。”
麝月犹豫了好久，时至今日，她仍旧觉得这个身份有些丢人。
宁荣荣倒是没什么反应，也能理解，毕竟那个时候武魂殿确实挺厉害的。
连自己的妈妈也是出身武魂殿，她又有什么身份去置喙别人的爹呢？
“我爹只是个文职！”
麝月急忙补充，像是要洗刷什么污点一样。
“在档案室和库房干过，直到去世的时候也只是个五十三的魂师。”
她说得急切，也不管宁荣荣是否在思考，径直抓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
常年拨算盘的手指冰凉，带着轻微的颤抖。
“荣荣，不，宁宗主，你信我，我爹是很好的人。”
这话里带着近乎哀求的意味。
她想起父亲总是佝偻着背从武魂殿回来的模样，想起他偷偷塞给贫民窟孩子的糖果，想起他临终前反复叮嘱“要堂堂正正做人”。
宁荣荣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指，感受到那粗糙的掌心里藏着多少不安。
她想起母亲提起武魂殿旧友时同样复杂的神情，那些在洪流中挣扎的普通人，从来都不能被简单定义。
“我信。”
宁荣荣轻声说，还不忘轻拍了一下麝月的手背，算是安慰。
每个父亲在女儿心里都该是很好的人。
“嫂子，我也不瞒你了。这次西城的事情你们也知道，婉婉这次过来给我们带了一个十分重要的东西，说是藏在你们酒楼的横梁木里，你知道这回事吗？”
房间内一时安静了下来，宁荣荣都跟着紧张了，连带着楼下的嘈杂声也似是消失不见了。
“宁宗主，抱歉，我不记得有这回事。”
麝月脸上的疑惑不似作假，那双总是温顺垂着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真实的茫然。
宁荣荣又没有什么窥探别人记忆的手段，根本分不清对方说的是真是假。
她的一双眼睛能够鉴宝识物，却看不透人心。
但是她是一定要来这一趟的，不仅仅是为了浩小宝的嘱托，也是为了自己安心。
“嫂子，既然没有就算了，就当我是随口一问。”
宁荣荣笑着摆手，随后就起身打算离开。
裙裾上的宝石拂过椅子腿，带起细微的声响。
她的笑容温和，一如往常，仿佛刚才的对话真的只是茶余饭后的闲谈。
就在她越过麝月身边的刹那，一只手突然拉住了自己的衣角。
那个总是温婉的妇人此刻的脸色苍白，嘴唇微微颤抖着。
“宁宗主，我爹，真的是个好人！”
话语里带着孤注一掷的恳求，在这一刻，父亲的清白比任何秘密都更重要。
“嫂子，我知道！”
宁荣荣说得郑重，转身再次握住那双已经完全冰凉的手。
彩色的微光从她掌心缓缓流淌而出，包裹住麝月的指尖。
“我的妈妈也是武魂殿出身的，她常说那时候很多人只是为了谋求一个生计。”
宁荣荣顿了顿，看着麝月的眼睛，还是又补上了一句。
“更何况，还是您父亲这样的文职呢。”
这话像把钥匙，终于打开了紧锁的心门。
麝月哽咽着点头，那些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化作滚烫的泪珠，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房门打开的时候，宁荣荣一眼便看到了在楼梯口等待的浩特。
这个粗犷的汉子急得满头是汗，却始终遵守着不打扰的承诺。
他快步迎了上来，搀扶着麝月的手臂，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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