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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明土着大战穿越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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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8章 秋月惊雷(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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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二郎去岁上京后,便在此处买下座四进的宅院安家。选址的缘由很实在,东邻就是唐玉璞唐监生的五进大宅。他原本存着些‘近水楼台’的心思,岂料唐监生年初护送郑家小姐南下后便迟迟未归。好在书信往来未断,上月甄二郎又将西邻另一座四进院子盘下打通,虽比不得真正的官宦门第,但在商人中也算极体面的了。这些日子,甄二郎确是逢人便带三分笑,心里那点‘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得意,实实在在挂在了脸上。

暮鼓的余韵似乎还缠在衣角,范进已坐在了甄家偏院的石凳上。一桌肴馔热气氤氲,火候掐得极准,显然是主人家费了心思的。他心不在焉地抿了三杯酒,看着甄二郎告退去抱孩子,思绪又飘回怀中那份沉甸甸的弹章底稿上。

身后脚步声响起,不似甄二郎的微跛,而是从容平稳。范进漫应着回头,目光所及,如遭雷击,慌忙起身间带得杯盏轻响“中……中……大人!”

灯影下,来人一袭玄色法衣,羽士巾帻,正是郑直。他面上无悲无喜,只随意在对面坐下,抬手虚按“次仲,此是私宅,何必拘礼?坐。”

范进僵直地坐下,喉头发干,仿佛怀中底稿正在灼烧他的胸膛。

郑直不看他,自斟一杯,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今日偶过灯草胡同,闻言甄朝奉有弄璋之喜,特来讨杯酒喝。不意撞见故人,也算缘分。”他话锋一转,如闲谈般道“听闻次仲近来,与李空同(李梦阳字)过从甚密,诗社文会,颇多唱和?”

范进背心瞬间被冷汗浸透,张口欲辩,却一个字也吐不出。

“李空同文章了得,俺也有所耳闻。”郑直语气依旧平淡,却像一把薄刃,轻轻挑开真相“只是其人用事,有时不免深险。譬如弘治末年,那些关乎钟大真人……”他抬眼,目光如古井般看进范进眼里“次仲彼时秉笔直书,满腔忠愤,可曾想过,那究竟是‘郑行俭所托’,还是‘李空同所需’,亦或……只是宫中某人借尔之笔,行敲打之事?”

范进如坠冰窟,浑身颤抖起来。郑直所讲的,正是他心底最深、最不敢触碰的疑惧。

“你以为投靠新枝,便能洗刷旧痕?”郑直语气转冷“你每写一字,便是在李梦阳手中多一分把柄。题本案后,你更是惶惶不可终日,于是变本加厉,欲置俺于死地以求自保,是也不是?”

“大人!年弟……年晚生糊涂!”范进再也支撑不住,离席扑通跪下,泪流满面“年晚生当初实不知是计,只道是为国效忠,为乡梓分忧!及至后来,身陷泥淖,为保残躯,行差踏错……年晚生愧对大人昔日提携之恩!”他哆哆嗦嗦从怀中掏出那份弹章底稿,举过头顶,“此乃李梦阳等人所拟谤书,请大人过目!学生愿以此出首,揭发李梦阳等人构陷大臣之罪!”

郑直静静看着他,良久,方才轻叹一声“起来吧。”他并未去接那份底稿“烧了便是,俺要此物何用?”他语气缓和下来,带上几分复杂的慨叹“次仲出身寒微,十年苦读方得立朝,其中艰辛,俺岂不知?官场如逆水行舟,暗流汹涌,一时看错方向,被浊浪裹挟,并非不可理解。”这话如暖流,融化了范进心中部分冰碴。他愕然抬头,不敢相信。

“过去之事,譬如昨日死。”郑直一字一顿,明确给出了结果“李梦阳欺你于前,挟你于后,你亦是受害者。此事,我既往不咎。”

范进涕泪交加,连连叩首“大人再造之恩,年晚生万死难报!年晚生这就……”

“不。”郑直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俺要你,照旧回去。”

范进愣住。

“题本,你照常参与,甚至可更积极些。”郑直嘴角浮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李梦阳想做啥,如何串联,有哪些人参与……这些,比一份单纯的题本有用得多。”

范进瞬间明了,这是要他做‘内应’。震惊之余,一股夹杂着恐惧与异样兴奋的情绪涌上心头。这是赎罪之路,更是唯一生路。

“年晚生……明白了。”他深吸一口气,重重顿首,“必不负大人所托,彼等一举一动,定当设法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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