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动了一下,形成一个极其生硬,却又无比真实的弧度。
“呵……”一声短促的、仿佛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笑声响起,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畅快,“留不住你小子……果然留不住!”他用力拍了拍范行的肩膀,这次力道轻了些,却更像是某种无言的托付,“滚吧!别给老子丢人!秦国……哼,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她。”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轻,目光在林婉儿身上飞快地掠过,随即又恢复了那副钢铁城主的威严模样,转身大步走回桌案后,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但那生硬的一笑,那沉重的拍肩,那句“留不住”和“别丢人”,已胜过千言万语。范行眼眶微热,他知道,这道横亘在父子之间多年的冰墙,终于在这一刻,被名为“认可”和“放手”的火焰,悄然融化了。
燕都送别:
晨光熹微,薄雾如纱,笼罩着燕国古朴而坚实的都城。巨大的青铜城门在沉闷的机括声中缓缓洞开,如同洪荒巨兽张开了口。我跨坐在高大威猛的机关兽之上,与范行、林婉儿、少司命阮星若组成锋矢般的菱形阵列,蓄势待发。范行居中,青铜机关斧在晨光下流转着幽深的蓝芒;林婉儿居左,腕间罗盘上星宿虚影明灭不定;我持着灰烬剑居右,凝神屏息,周身气息凝练如霜;少司命殿后,神杖轻点兽鞍,腰间巫蛊瓶与银铃发出细碎清音。
城门内外,早已是人山人海。街道两旁挤满了自发前来送行的燕国百姓。我能看见孩童们踮着脚,高高举起用初春嫩柳编织成的花环;须发皆白的老者们捧着盛满清水的陶罐,眼神殷切;主妇们臂弯挎着沉甸甸的竹篮,里面是连夜蒸好的黍米团子、风干的肉脯和硬实的胡饼。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不知是哪位粗豪的汉子率先引吭,古老雄壮的《秦风?无衣》瞬间点燃了人群。歌声如同燎原的野火,迅速蔓延开来,汇聚成震天撼地的浪潮,冲散了清晨的薄雾,回荡在燕都纵横交错的街巷与高耸的飞檐斗拱之间。那声音撞在古老的城墙上,也撞在我的心上。
歌声里,百姓们纷纷涌上前。新蒸的、犹带热气的黍米团子被强行塞进我们的行囊;厚实暖和的羊皮袄被披在冰冷的机关兽身上;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颤巍巍地举起一坛家酿的黍米酒,浑浊的眼中饱含着热泪与期盼:“几位大侠!前路凶险,饮了这碗壮行酒,盼君……凯旋!”
我们四人翻身下兽,神情肃穆。我双手恭敬地接过那粗糙的陶碗。辛辣滚烫的酒液入喉,仿佛一道炽热的暖流,瞬间驱散了晨风最后的寒意。比酒更灼热的,是燕国百姓们那一颗颗滚烫、赤诚的心,烫得我胸口发紧。
就在这时,一声苍凉悲怆的埙音,如同孤雁哀鸣,骤然划破喧嚣,自高高的城楼之上传来。那是古老的《易水歌》——“风萧萧兮易水寒——”
刹那间,天地仿佛为之肃然。成千上万的燕人,无论男女老幼,齐声应和,声浪如海啸般席卷全城:“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悲壮雄浑的歌声震荡着古老的城墙,连城楼檐角栖息的青铜玄鸟机关都被惊动,巨大的金属羽翼“扑棱棱”振翅欲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竟与那万人合唱的悲歌奇妙应和。
我能感觉到身旁少司命指尖无意识地用力摩挲着神杖;眼角余光瞥见林婉儿紧握着罗盘,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范行仰望着城楼上那斑驳的箭痕与风霜,喉头剧烈地滚动了几下。我的目光则越过人群,投向远方苍茫的易水,手轻轻抚过灰烬剑冰冷的剑柄。那冰冷触感下,似有星火在胸腔深处燃起。
歌声余韵未绝,百姓们的热情却更加高涨。铁匠们扛来新打制的箭矢,仔细捆扎在机关兽的鞍边;经验丰富的猎户挤上前,献上亲手绘制的、标记了水源和险地的兽皮地图;一群书生模样的年轻人,合力将几大卷誊写得工工整整的《燕国风土志》塞进林婉儿怀中。城楼一角,老乐师们敲响了巨大的青铜编钟,奏起燕地特有的、带着金石之音的《玄鸟乐》。乐声激昂中,此起彼伏的叮嘱声不绝于耳:“北地风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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