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甚至连那台执着的小木雕最后的电子悲鸣,都被厚重的机关彻底吞没。
世界骤缩,只剩下这满目红彤彤的温暖,暖炉般熨帖着两颗剧烈跳动的心。
昏黄的烛光在林婉儿向来清冷沉静的眼眸中跳跃,化开了最后一丝强装的镇定与羞恼。方才强横激活机关的手,此刻微微发颤,她卸下了所有防备,也卸下了“小先生”、“破局者”、“天才”等等一切符号。她只是一个刚刚踏入婚姻殿堂,内心却充满惶恐与渴望的女子。
她抬起头,望进范行那双总带着几分戏谑、此刻却深沉如渊的眼瞳里。
“豆腐……”她的声音前所未有地轻软,带着一丝努力压抑却终究泄露的哽咽,“我……我那个陪咱们学机关、教我认字念书、像父亲一样的师傅……走了。”
烛光在她眼中凝结成晶莹的、摇摇欲坠的珠子。“这世上……以前在意的,就剩妈妈、师傅他们几个老辈。”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力气说出最脆弱也最坚定的宣言,“现在……现在我真正的亲人,真正爱的人……就只有你了。”她的指尖冰冷,急切地抓住范行胸前的衣襟,像是在抓住生命中唯一的浮木,那力道因惶恐而有些失控,抓皱了昂贵的吉服衣料。
“范行,”她抬起脸,泪水终于挣脱束缚,沿着洁白如玉的面颊滑落,却在泪水中绽开一个带着无限依赖与警告的笑容,字字清晰,带着命悬一线的孤注一掷,“你答应我……不许负我!我把自己、把我的往后余生、把我仅剩的牵绊……全都押给你了!你若是敢负我,我……”后面威胁的话哽在喉头,化作更大颗的泪珠滚落。
她仰着脸,泪眼朦胧地等待承诺。不是小聪明,不是机关城辩难时妙语连珠的应对,她要的是一个丈夫用一切去践行的、关乎终生的无声誓言。
范行没有开口。
誓言太轻。承诺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
他所有的情绪——经年的放荡不羁也好,嬉笑怒骂下的深沉也好,对她刻骨的怜惜与汹涌的爱意也好——在撞上她那饱含脆弱与威胁的泪眼时,瞬间冲垮了所有理智的堤坝。再聪明绝顶的计谋,再舌灿莲花的口才,在这样纯粹、这样绝望而炽烈的交付面前,都失去了意义。
他看着她在烛光下流泪,每一滴泪都像熔岩,烫在他心上。
回答她的,是他倏然收紧的铁臂——他猛地将她整个人揽入怀中,几乎揉进自己的骨血里。那力道霸道至极,容不得她有丝毫退缩。然后,在两人的心跳共振到最激烈的一刻,在屋外“终焉余火”那束温暖红光静静守护的宁静里,在她夹杂着哽咽的控诉落下尾音的瞬间——
范行低头。
毫不犹豫地,带着某种宣告和封印的决绝,吻了下去。
这个吻全然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试探或甜蜜。它来得太快,太猛,带着风卷残云般的力度,狠狠覆上林婉儿微微颤抖、犹带着冰凉泪痕的唇。不是缱绻的前奏,没有唇齿的流连试探,就是直接的、全然的覆盖与攻占,强悍地撬开她最后的防备,将她所有的不安、控诉、孤绝的希冀尽数吞没,裹挟进一个只有彼此气息交融的灼热旋涡。
林婉儿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模糊的呜咽,像受惊的小兽,随即整个人便被这巨大的情感浪潮淹没。那紧攥着他衣襟的手指,从用力到微微颤抖,最后软在他宽阔而坚实的脊背上。泪水的咸涩在唇齿间弥漫开来,分不清是谁的,又或许是融合了两人一路走来心酸与甜蜜的滋味。她终于失去了所有言语的能力,只能在这汹涌而强势的安抚与承诺中,彻底沉沦,闭着眼紧紧回应这无需言语的誓言。
窗外,机关城的炉火明明灭灭,映着穹顶星图的永恒。屋内,红烛滴泪,静悄悄地燃烧,光芒交织成一片暖融融的静谧海洋,笼罩着那两个唇齿相连、如同溺水之人终于找到彼此般永不放手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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