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端坐于窗下绣架前,指尖银针穿梭,闻言不过眼波微动。
浮金悄步近前,低声道:
“娘娘,宝华殿那边……皇后竟毫无动静。
她就不怕祺贵人真摘了那串珠子,日后有了身孕?”
安陵容唇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手中针线未停:
“那串珠子,她贴身戴了这样久,寒气早已入体,想要子嗣……怕是难了。”
浮金忍不住轻笑:
“那她这一番虔诚供奉,岂不是白白落了空?却不知到头来,是该怨皇后赐下的‘恩典’不丰厚,还是怪满殿神佛不垂怜?”
安陵容她缓缓起身,行至书案前,执起狼毫,蘸了墨,在一张素笺上写下几行清秀小字。
“你照这个方子,”
她将笺纸递给浮金,“去抓一副药来。”
浮金接过,恭敬应下。
安陵容微微一笑,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出几分冰冷的算计。
“总得让菩萨显灵才是。”
几日倏忽而过。
瓜尔佳文鸳再度踏入宝华殿,此番心境已大不相同,满怀期盼地欲取回她那串“祥瑞”
之物。
殿内香烟袅袅,寂静无声。
她正欲伸手,一旁却悄然走出一位面容沉静、衣着体面的年长嬷嬷。
那嬷嬷步履无声,先行了礼,方才缓声道:
“小主万福。
此等灵物,供奉虽好,却须知养护之道。
譬如这珠串,小主若诚心祈求,当每佩戴足一月,便请回殿中供奉三日,沐浴佛法恩泽,如此循环往复,方能灵性不衰。”
瓜尔佳文鸳闻言,急切追问道:“先前柔嫔也是如此供奉的?”
嬷嬷面色无波,沉稳颔:“正是。
佛门之事,贵在坚持,心诚自然灵验。”
瓜尔佳文鸳顿时喜形于色,仿佛已窥得天机。
将那温润微凉的红玛瑙串重新戴回腕间,心满意足地离去。
她却未曾留意,身后那嬷嬷注视她背影的眼神。
平静之下,深藏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怜悯。
这日天朗气清,储秀宫门前早有宫人静候。
浮金与王德禄引着两台辇轿稳稳停落,早有伶俐的小太监上前打好轿帘。
只见前轿中缓步走下一名身着绛紫色缠枝莲纹旗装的中年妇人,那衣料虽体面,颜色却略显陈旧,反倒衬得她面容愈憔悴。
她髻梳得一丝不苟,却只簪着一支素银簪并几朵半新的绒花,再无多余饰物——正是安陵容的母亲林氏。
她眉眼轮廓本与安陵容有几分相似,却因常年辛劳,眼角唇边已爬满细密纹路。
尤其一双眼,竟是浑浊泛灰,看人时常不自觉地微眯起来,眼睫颤动,显是畏光,那目光飘忽,难以定焦。
她举止虽竭力维持镇定,那微微颤动的指尖和略显局促的步伐,却透出初次踏入这深宫内苑的紧张与多年谨小慎微养成的惶恐。
后轿下来的妇人年纪稍轻,穿着豆绿色妆花缎裙衫,料子虽不及林氏那身正式,颜色倒鲜亮些,是萧姨娘。
她低眉顺眼,紧跟在林氏身后半步,姿态恭谨,但是见到安陵容,眼神里多了几分真切的笑意。
安陵容早已得了信,已由宫女搀扶着立在正殿檐下相迎。
她见母亲和姨娘到了,目光先是在林氏那双眯起的眼睛上停留一瞬,快步下阶迎来:“母亲,姨娘,一路辛苦了。”
林氏模糊见着女儿的身影,眼眶霎时便红了,忙要按记忆中学来的规矩行礼,口中道:“给柔嫔娘娘请安。”
安陵容早已一把扶住,不容她拜下去,声音里带了几分哽咽:
“母亲这是要折煞女儿了!
在自家宫里,不必行这些虚礼。”
她紧紧握住林氏的手,心下不由一酸。
这一世,她与母亲应只是几年未见,但对于安陵容来讲,其实是十几年。
前世直到死都没再见母亲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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