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冬笑容温婉,目光在毓秀脸上轻轻一转,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娘娘近日气色似乎有些单薄,可是心中有事,未能安眠?”
乌拉那拉毓秀叹道:“也没什么大事,劳姑姑挂心了。”
染冬闻言,走近两步,声音放得轻柔:
“娘娘说的是。
这宫里的日子长着呢,一时的光景,哪里做得准?要紧的是长远。”
她顿了顿,拿起案几上的一个汝窑瓷瓶,用帕子轻轻擦拭瓶身,仿佛闲谈般继续道:
“就像前儿,奴婢路过内务府,看见他们在拾掇一顶极精致的轿子,那规制、那装饰,非比寻常,像是要预备着极大的场面用似的。”
毓秀有些疑惑地看向染冬,不明白她为何突然说起一顶轿子。
染冬将瓷瓶轻轻放回原处,继续用那种拉家常的语调说:
“奴婢当时还想,这样郑重其事预备下的物件儿,总不会白白搁置了。
既然备下了,想必总有派上用场的那一天,而且啊,定是要配那顶顶尊贵的人儿才不算辜负。”
她说完,抬眼看向毓秀,轻轻补了一句:“那可是顶喜轿呢。”
毓秀起初听得云里雾里,但结合染冬那意味深长的眼神,一个模糊却令人心惊的念头骤然闪过。
难道碧桐书院那位,眼下看着风光,实则要大祸临头?
那顶轿子,莫非与她有关?
她心中巨震,脸上却强自镇定,不敢表露太多,只含糊应道:
“姑姑说的是,长远最要紧。”
染冬见她似有所悟,便不再多言,恭敬告退:
“娘娘能这般想,便是极好的。
奴婢还要回去伺候皇后娘娘,就先告退了。”
送走染冬,毓秀独自站在殿中。
她反复咀嚼着染冬那些看似不着边际的话。
她走到窗边,望着碧桐书院的方向。
看来,她不能再耐心等待。
仲夏的紫禁城,本该是草木葳蕤、蝉鸣鼎沸的时节。
勤政殿内却凝着一股子不合时宜的肃杀。
鎏金狻猊兽口中吐出的龙涎香,丝丝缕缕,试图缠绕住那份从边关疾驰而来的焦灼,却终究被更沉重的气息压得透不过气来。
雍正朱笔未停。
苏培盛垂手侍立在下,眼观鼻,鼻观心。
直到殿外响起一阵急促却极力压抑的脚步声,才微微抬了抬眼。
一名风尘仆仆的侍卫跪在殿外,高举着一封粘着三根翎毛的加急军报。
“皇上,西北六百里加急!”
苏培盛将密报呈上御案。
雍正“嗯”
了一声,并未抬头,只随手接过。
起初,他的目光是惯常的审阅,平静无波。
奏报前半部分仍是边关寻常军务,粮草、巡防、敌踪……
然而,目光扫至中段,那执笔的、稳如磐石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住了。
瞳孔骤然缩紧。
奏章上,那原本汇报疫情肆虐、敌军疲敝的字句之后,笔锋陡转,赫然写道:
“……然,自旬日前起,敌营疫情竟得缓解。
经探得,非天时转好,实乃有中原之人,暗中输送对症药方至摩格帐中。
摩格得此助力,疫情受控,军心渐稳,已有重整旗鼓之势……”
“啪!”
一声脆响,是上好的端砚被狠狠掼在地上。
浓黑的墨汁泼溅开来,如一道狰狞的伤口,污了金砖地面。
雍正霍然起身,那张平日里不怒自威的面孔铁青着。
“好……好得很!”
声音从齿缝间挤出,“竟敢有人行此悖逆之事!”
殿内侍立的宫女太监早已吓得魂飞魄散,齐刷刷跪倒在地,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生怕一丝声响便引来灭顶之灾。
“传!”
雍正猛地转过身,“张廷玉,鄂尔泰,马齐……即刻觐见!
不得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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