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从长春宫出来时,春日的日头已有些刺眼。
她正欲拾阶而下,却见绯色身影一晃,被人拦住了去路。
祺嫔瓜尔佳文鸳裹着一件绯色妆花缎大氅,风毛出得极好,衬得她面若桃李。
眼波流转间竟比年前见时更添几分明艳。
数月未见,她好似蛰伏了整个寒冬的精怪,终于在春寒料峭时苏醒。
开口却仍是那副恶毒的腔调:
“哟,我当是谁,这不是柔妃嫔娘娘么?几日不见,瞧着气色倒像是又清减了几分,可是为皇后娘娘分忧,太过劳心劳力了?”
安陵容眼皮都未抬,径直便要走过。
与这等蠢人的口舌之争,她早已懒得应付。
不料,对方竟不依不饶地逼近一步,声音陡然压低了三分,带着一种古怪的热切:
“先前那般大的动静,为何偏漏了我?为何不找我帮你?”
安陵容脚步一顿,终于蹙眉看向她,眼中尽是不解:“你在浑说什么?”
“还装?”
瓜尔佳文鸳唇角一扬,尽是讥诮,“你若早来寻我联手,此刻被跟江福海做夫妻的,恐怕就不是剪秋,而是承乾宫那位了!”
安陵容瞳孔骤缩,只觉一股寒气直冲顶心,厉声低斥:“你疯了!”
她即刻环视四周,对身后宫人冷声道:“退远候着。”
待左右退至听不清话音的距离,安陵容一把将祺嫔扯到宫墙僻静处。
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透着惊怒:
“瓜尔佳文鸳!
光天化日,你敢非议中宫?你有几个脑袋?”
祺嫔却浑不在意地拂开她的手,下巴微扬,脸上竟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残忍:
“我说错了吗?你不敢,我敢。
你应该来找我的。
我能告皇后私通。”
安陵容气极反笑,“告皇后?凭何告?凭你一张嘴吗?”
“我不像你,做事缩手缩脚,平白放虎归山,让她如今又能高枕无忧!”
祺嫔冷笑一声,眼神灼亮,竟似真有几分把握,“我自有我的门路。”
安陵容深吸一口气,倒想听听她还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她索性好整以暇地拢了拢袖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好啊,那你便说说,要如何告?”
瓜尔佳文鸳眼底闪过一丝得意之色,凑得更近,嗓音压得愈低秘,语气却斩钉截铁:
“我能誓。”
“誓?”
安陵容一怔,疑心自己听错了。
“对!
誓!”
她说得斩钉截铁,仿佛这是什么绝世良策,“待我告之时,便在皇上和满宫妃嫔面前立下毒誓,我瓜尔佳文鸳,若有一字虚言,全族无后而终!
皇上见我肯拿全族起誓,岂有不信之理?!”
安陵容彻底失语。
她又想起上一世皇后对瓜尔佳文鸳的评价:祺贵人实在愚蠢,却也实在美丽。
眼前这个埋在毛绒绒领子间的娇艳脸蛋,面上洋溢着恶毒与愚蠢,却因为实在好看,倒显出几分朴实的笨拙来。
安陵容懒得再投去一个眼神,径直转身离去,只撂下两个字:
“……蠢货。”
瓜尔佳文鸳登时气得七窍生烟,精心描画的眉眼几乎扭曲。
她踩着花盆底噔噔噔地疾追几步,几乎要踩到安陵容的裙角,声音又急又锐,带着不管不顾的执拗:
“安陵容!
我把话摆在这儿。
皇后那个毒妇,我定要与她不死不休!
你听着,你我可以联手!”
安陵容的脚步停住。
她背对着瓜尔佳文鸳,深吸了一口气,再转过身时,脸上只余下一层深深的无奈。
“你的‘心意’,本宫听到了。”
她开口,声音不大,竟奇异地压下了祺嫔咄咄逼人的气焰,“若你再敲锣打鼓宣告天下,先倒地的应该是瓜尔佳氏的九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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