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拉留下的那本书再度现身。
它不再浮于井口,而是出现在每个人家中最私密之处:衣柜底层、床头暗格、保险箱内、甚至梦境卧室的书桌上。封面依旧洁白,翻开后内容依旧专属个人。但这一次,书页开始**反向书写**??不是文字浮现,而是读者的记忆随着阅读被逐行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书中内容。
一名男子读完后忘记了自己的姓名,却清晰记得自己曾是一艘沉船上的报务员,在最后时刻发出求救信号;一位母亲读完后遗忘了生育过程,却坚信自己是通过梨树嫁接诞生的“晶裔”,从此拒绝食用任何动物制品。
守忆人解散后的首任民间协调官发布紧急通告:“此书现已进化为‘存在替换协议’,请勿独自阅读,切勿相信书中自称的‘你’。”然而警告无效,因为越来越多的人渴望摆脱旧我。报名参加“自我重写计划”者已达十万,他们自愿进入隔离舱,手持此书,闭眼吞服药剂,醒来后声称:“我不是原来的我了,但我终于真实。”
这一年,没有夏天。
季节直接从春跳入秋,仿佛时间本身也出现了断层。风不再承载文字,而是开始**编织实体**。强劲气流穿过特定建筑群时,会凝聚成半透明人形,轮廓模糊,姿态各异:有跪地祈祷者,有张臂奔跑者,有抱头蹲坐者。它们不攻击,不交流,只存在短短几分钟,随后随风解体,化作漫天细尘,落入土壤,催生出新的子树。
考古学家比对老照片,震惊发现这些风塑人形与“第一次熄灯”当晚失踪者的体态完全吻合。当年三百二十一人一夜蒸发,官方定性为集体幻觉,如今看来,他们并未死去,而是被城市记忆捕获,转化为环境的一部分,至今仍在低语游荡。
于是民间兴起“风祭”:人们在特定时辰聚集于高楼之间,调整呼吸节奏,引导风向,试图让亲人形象重现。成功者极少,但一旦成型,那人形会短暂转身,望向召唤者,嘴唇微动,虽无声,却被心灵完整接收:
> “我很好。”
> “别找了。”
> “继续走你的路。”
冬天来临,名字雪再度飘落,但这一次,**名字开始回应呼唤**。
有人捡起一片写着“林远”的名字雪花,轻声问:“是你吗?”雪花竟在他掌心融化,渗入皮肤,下一瞬,他脱口说出一段陌生往事:十岁那年在河边放纸船,船上写着“我要去北方”,当晚发高烧,醒来后全然忘记。他泪流满面,因这正是他儿子昨夜的梦境。
消息传开,全城掀起“寻名潮”。人们捧着名字雪花,呼唤、倾诉、道歉、告白。部分名字融入体内,赋予使用者短暂的“共忆能力”??能感知某一虚构人物生前的情感波动。一位老画家在融合“苏晚晴”之名后,连续七日画出同一女子侧脸,笔触细腻如亲眼所见,而历史上并无此人存在。
年末最后一天,第十三个月亮首次移动。
它缓缓偏离原有轨道,向释怀之炉方向倾斜七度,投下一道前所未有的银光,贯穿全城。光柱中浮现出亿万微粒,形如尘埃,实为被遗忘的瞬间集合体:一次未送出的拥抱、一句卡在喉咙的“我爱你”、一个转身离去时强忍的回头……它们在光中重组,形成一座悬浮桥梁,连接南城与北城。
孩子们最先跑上桥面。他们说脚下柔软如毯,四周回荡着轻笑声。成年人随后跟进,有人走到中途突然停下,对着虚空鞠躬;有人跪地痛哭,称看见了自己错过的命运。桥体随情绪波动改变颜色,悲伤时为深蓝,喜悦时转金红,当一对曾决裂的兄弟相拥时,整座桥爆发出耀眼白光,持续整整一分钟。
黎明时分,桥体崩解,微粒洒落,融入大地。次日,全城植物开出双色花,一半洁白,一半透明如水晶。医生发现新生儿基因序列出现未知片段,与梨树DNA高度同源,且脑部松果体异常发达,能自然感知“疑问极光”的存在。
新年钟声响起时,没有声音。
只有一道静默波动扫过斯佩塞,所有电子屏幕同时显示一行字:
> “你们已经学会提问。
> 现在,试着不再需要答案。”
从此,城市进入“后记忆时代”。
守忆人制度彻底消失,但“记忆”本身获得了生命。它不再属于个人,而是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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