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不平搁下狼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砚台边缘的冰裂纹路,眼神中全是疑惑。
九江王才是刮骨刀啊。
换句话说,他自己现在才是刮骨刀。
从哪冒出来一个刮骨刀,要和九江王合作?
难道魔教...
春来得悄无声息,却从不孤单。
风过处,草木自知;潮退时,沙痕如语。阿信走后,海边的日子并未骤然改变,只是某些细微之处,悄然换了气息。学堂的钟声比从前响得更久,药庐的灯火比往夜亮得更迟,孩子们背诵《明心训》时,声音里少了几分模仿,多了几分笃定。那不是被教化的顺从,而是心底生出的根须,扎进了泥土深处。
老屋依旧临海而立,墙角爬满了藤蔓,门楣上悬着一串风铃,是水水当年用碎瓷片串成的。每逢潮涨,海风穿堂而过,铃声叮当,清脆如她笑语。青年每日清晨扫门前沙,傍晚磨刀于石凳,动作沉稳,不疾不徐。他不再追问父亲的过往,也不向人讲述那些传说??他知道,真正的记忆不在口中,而在手边,在脚下,在每一次呼吸之间。
某日午后,天光微阴,海面泛起银灰色波纹。一位陌生少年沿沙滩走来,衣衫褴褛,脚底磨破,眼神却亮得惊人。他在屋前停下,盯着墙上那把钝刀看了许久,忽然跪下,额头触地。
“我走了三十七天。”他嗓音沙哑,“从北荒一路走到这里。他们说……你是阿信的儿子。”
青年未动,只将手中磨石放回竹篮,缓缓起身:“你找他做什么?”
“我想知道??”少年抬起头,眼中含泪,“一个人,能不能拒绝‘天命’?”
风穿过庭院,吹动檐下风铃,一声,又一声。
青年沉默片刻,转身进屋,取出一只粗陶碗,盛满清水,放在少年面前。
“喝下去。”他说。
少年怔住:“这……就是答案?”
“这是开始。”青年道,“你若连自己的影子都不敢看,还谈什么拒绝?”
少年低头,望向水面。起初只见晃动波光,渐渐,轮廓浮现??不是金顶佛影,不是弥勒法相,而是一个瘦弱孩童,蜷缩在地窖角落,怀里抱着一本烧了一半的经书。他认出来了,那是七岁的自己,在宗门试炼之夜,因未能觉醒“佛骨”而遭弃置。那一夜,他听见师父说:“此子无用,喂狗也好。”
可那孩子没哭。他咬破手指,在墙上写下两个字:**我不。**
水波轻颤,影像散去。
少年猛地抬头,泪水已滑落脸颊。
“我……我一直以为,是我配不上他们。”他哽咽,“可原来,是他们不配我。”
青年点头:“现在你知道了。”
“可我还听见声音……每到子时,耳边就有低语,说我本是‘第九百九十任转世体’,该归位,该承法,该……救世。”
“那就告诉它。”青年望着他,目光如海,“你不是容器,不是工具,不是谁的延续。你是你自己。你说‘不’的时候,天地都会听见。”
少年闭眼,良久,轻轻开口:“我不。”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裂帛之声,撕开了长久以来压在他心头的黑幕。他再睁眼时,眼中的赤红退去,只剩下清明。
当晚,青年留他住下。夜里风雨大作,少年惊醒,发现青年坐在屋顶,仰望星空,肩披蓑衣,手中握着那把钝刀??不是要挥,只是握着,仿佛在确认某种重量。
“你不害怕吗?”少年爬上屋顶,“怕有一天,你也听见那个声音?”
“我每天都在听。”青年说,“但它再也唤不动我。”
“为什么?”
“因为我记得另一个声音。”他望向远方,“小时候,父亲带我去海边捡贝壳。我找到一枚特别漂亮的,拿给他看。他说:‘喜欢就留着。’我说:‘可别人也会喜欢啊。’他笑了,说:‘正因为别人也喜欢,你才更要留下它??因为美不该被独占,而该被记住。’”
少年愣住。
“从那以后,我就明白了。”青年轻声道,“真正重要的东西,从来不是谁赐予的使命,而是你在平凡时刻,选择相信什么。”
雨渐歇,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月光洒落,映在刀身上,竟不显寒光,反透出温润如玉的光泽。
第二日清晨,少年辞行。青年未挽留,只送他一双新鞋,又递去一页纸,上面抄写着阿信遗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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