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不能再等了，韩佳怀孕三个月了，他不能让她们母子一直活在阴影里。
只是面对这样的胡丽丽，他又怎么可能给韩佳一个安稳的未来？
要是知道韩佳怀孕，怕是........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屋里的灯没开，只有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他流血的手上，泛着冷森森的光。
王大脚看着儿子苍白的脸，忍不住抹起了眼泪，嘴里喃喃着：“造孽啊.........真是造孽.........”
沐小草才不会去管刘家的这些破事......
腊月廿五，雪停了，巷子里的青石板被扫出一条蜿蜒小道。胡丽丽起了个大早，拎着竹篮去菜市采买香料。她如今走路带风，肩背挺直，再不是那个低头缩肩、生怕被人认出的“胡小姐”。街坊见了她，有的点头招呼，有的主动搭话：“丽姐，今儿有没有新腌的萝卜？我家那口子可馋你做的辣酱了。”
“有呢，昨儿刚开坛！”她笑着应道，顺手从篮里取出一小瓶赠给邻家大婶，“您先尝尝，不够再来拿。”
这一路走来，她早已明白，人心并非铁板一块。当初那些冷眼嘲笑她的人，如今反倒成了最忠实的主顾。不是他们变了，是她不再怯懦。她用三个月时间把“丽姐酱菜铺”做出口碑，门面虽小，却干净整洁，货架上整整齐齐摆着十几种酱菜，瓶瓶罐罐都贴着手写标签：**脆豇豆（微辣）、老坛酸菜（发酵三十日）、蒜蓉豆瓣酱（自家晒椒）**……每一样都是她亲手调配、反复试味的结果。
回到店里，她先把香料摊在簸箕里晾着，又检查了一遍地窖里的腌坛。陶罐静静排列在阴凉处，像一排沉默的守卫。她蹲下身，轻轻敲了敲其中一坛，听声辨气??这是沐小草教她的土法，声音清脆则无霉变，沉闷则需立即处理。确认无误后，她才松了口气，抹了把额角细汗。
正要起身，忽听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丽姐，在忙吗？”
抬头一看，竟是陈明远站在门口，穿着深灰色呢子大衣，手里提着一个纸盒，神情局促。
胡丽丽怔住，手指不自觉地抚过脸上那道疤。她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我……路过。”陈明远干笑一声，眼神躲闪，“听说你开了店，就来看看。”
“看完了？”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可以走了。”
“等等。”他往前一步，把纸盒放在柜台上，“这是我从广州带回来的辣椒粉，说是正宗潮汕风味，我想……也许你能用得上。”
胡丽丽盯着那盒子，没有伸手。
“我知道，我说再多对不起都没用。”他的声音低下去，“我妈打你那天，我本该拦住她的。可我……我没勇气。后来断了接济，也是我不想再拖累你名声……我以为离开是对你的成全。”
“成全？”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把我推下深渊，还说自己是在救我？”
陈明远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你知道我现在每天几点起床吗？”她缓缓走近一步，“四点半。挑水、洗菜、切姜剁蒜，冬天冻裂手指，夏天中暑晕倒，我都咬牙撑过来了。而你呢？你在省厅开会喝茶，写报告升官，顺便施舍我一点‘怜悯’？”
“我不是……”
“你什么也不是。”她打断他，“三年前你不肯娶我，怕影响前途；三年后你不敢认我，怕毁了婚姻。你永远都在权衡利弊，唯独没问过我的心。”
陈明远垂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这盒辣椒粉，我收下。”她忽然转身打开抽屉，拿出一瓶自酿的泡椒酒，放到他手中，“但这不是原谅，只是生意往来。以后你想进货，可以来谈价格，按斤算钱，一分不少。”
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别误会。”她冷笑，“我不是给你希望，是告诉你??我已经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我能赚钱，能养活自己，也能把你曾经丢掉的东西，亲手捡起来，活得比谁都体面。”
陈明远久久伫立，最终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去。
胡丽丽关上门，靠在墙上，长长吐出一口气。手心全是冷汗，心跳如鼓。但她嘴角却慢慢扬起，像是完成了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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