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清把那条橘黄色的丝巾攥得发皱，指尖泛白，仿佛要将它撕成碎片。可她终究没有动，只是缓缓松开手，任它垂落在膝上，像一段枯死的藤蔓，再也缠不住任何东西。
窗外天色阴沉，乌云压着屋檐，一场暴雨将至。她坐在床沿，一动不动，眼神空茫地望着对面墙上那张泛黄的全家福??父亲还穿着军装，母亲笑得温婉端庄，而她自己，扎着两条小辫，依偎在父母中间，笑容天真无邪。
那是十年前的照片了。
如今，父亲被撤职审查，调去偏远农场劳动改造；母亲四处托人求情，低声下气，连曾经最亲近的亲戚都避之不及；而她，从高高在上的军官千金，沦为人人侧目的“问题家属”。
她不是没想过反击。
可当她跑到市局想举报沐小草“公报私仇”时，接待她的警员只冷冷看了她一眼：“林同志，你最好搞清楚，这次泄密案是国家安全部门直接介入的。你若再散布不实言论，后果自负。”
她站在门口，浑身冰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终于明白，这一次，她真的动不了沐小草。
那个曾经被她踩在脚下的女人，如今已站在她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她有科研成果，有组织信任，有秦沐阳那样的男人誓死守护，更有整个研究所上下对她由衷敬重。
而她呢？
除了怨恨，什么都没有。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她低头看去，是夏思思发来的信息，只有短短一句：“我被放出来了，但爸还在里面。我们……输了。”
林婉清盯着屏幕，手指颤抖，眼泪终于无声滑落。
她想起小时候，母亲曾对她说：“婉清，你要记住，这世上最重要的，是身份和关系。只要你站对位置，别人就得低头。”
可现在呢？她站的位置塌了，关系断了，连最后一点骄傲都被沐小草当众抽碎。
她第一次开始怀疑，母亲教给她的那些“生存法则”，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雨点开始砸落，噼里啪啦打在窗玻璃上。她慢慢起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那里藏着一本日记本，封皮已经磨损，边角卷起。她翻开第一页，日期是三年前??正是沐小草宣布与秦沐阳结婚的那天。
“今天，沐小草那个乡下丫头，居然嫁给了秦沐阳。我不服！凭什么她能拥有这一切？她不过是个农村出来的穷学生，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而我，从小受过良好教育，样貌出众，家世显赫，却连他看都不看一眼……我不甘心。我要让她知道，有些人，生来就不该站在阳光下。”
她看着这些字，忽然觉得可笑。
那时的她，以为只要打压、羞辱、制造麻烦，就能让沐小草低头认输，甚至主动退婚。可现实却是，越是逼迫，沐小草越坚韧；越是挑衅，她身后的人越团结。
她从未真正了解过那个女人。
她以为沐小草沉默寡言就是软弱，勤恳做事就是无趣，不争不抢就是好拿捏。可她忘了，真正的强者，往往不动声色。
就像这次泄密案，所有人都以为是偶然，是运气好被发现。可只有沐小草，在凌晨一点独自翻查日志，追查一个普通人不可能接触的IP地址，最终揪出幕后黑手。
她不是幸运，她是清醒、敏锐、执着。
而自己呢？只会躲在背后耍些小手段，靠亲戚关系施压，靠流言蜚语中伤。一旦失去靠山，便一败涂地。
林婉清合上日记，轻轻放进火柴盒里，点燃。
火焰窜起，吞噬了纸页，也烧尽了她最后一点执念。
她终于承认??她输给的，不是一个女人，而是一种她从未拥有的品格。
***
沐小草并不知道林婉清的崩溃，也不关心。
她正忙着准备下周的项目汇报会。卓老决定将新材料的小规模试产任务交给他们小组，这是极大的信任，也是前所未有的挑战。
“小草，数据核对得怎么样了？”刘晓丽凑过来问，眼里满是兴奋，“听说军工厂那边已经开始改装生产线了！”
“基本完成。”沐小草揉了揉太阳穴，连续几天熬夜让她有些疲惫，但眼神依旧明亮，“只剩下热稳定性那一组参数还需要再验证一次。”
“你真是铁打的。”刘晓丽感慨，“换了我，经历了那种事，怕是连床都起不来。”
“哪种事？”沐小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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