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君盘膝而坐,身下不是莲台,不是云床,而是横贯万古的时光长河。
河水无声,
却流淌着宇宙初生的第一缕光,
流淌着星辰崩灭的最后一粒尘。
河面上漂浮着无数光团,每一个光团里,都裹着一道熠熠生辉的金性。
那是修行者淬炼出的本源,是永恒之精,是不朽之基,
煌煌如烈日,灼灼胜寒星。
他们在争渡。
有的金性,化作身披金甲的战将,
手持长枪,劈开层层时光乱流,
枪尖挑落的,是岁月的碎片,是遗忘的尘埃;
有的金性凝成道袍书生,手持玉卷,
口中吟哦着晦涩的道诀,
脚下踩着步步生莲的阵法,试图以理法定住流逝的光阴;
还有的金性,干脆化作了一头头咆哮的金鹏、嘶吼的金狮,
凭借着最原始的蛮力,
在时光长河里冲撞,鳞片上沾着的,是前一刻还鲜活、下一刻便化作飞灰的执念。
他们都在追求同一个东西——永恒不朽。
东华帝君的目光,淡漠得如同亘古不变的寒冰。
他看着那些金性,
看着它们从初生时的璀璨,到争渡时的炽烈,
再到力竭后的黯淡。
时光长河的伟力,从不是洪水猛兽般的冲击,而是润物无声的消磨。
就像一块坚不可摧的金石,
放在时光的磨盘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任你如何坚硬,如何璀璨,
终究会被磨成粉末。
那些金性,有的在渡到三分之一时,
便被时光的细沙磨去了棱角,光芒一点点黯淡,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长河里,
连一丝痕迹都不曾留下;
有的天赋异禀,一路披荆斩棘,渡到了长河中段,
看到了彼岸隐约的影子,
可就在那一步之遥处,时光的伟力陡然倍增,
像是无数把无形的刻刀,
一寸寸削去他们的本源,金性崩裂的声音,连时光长河都无法掩盖,
那是修行者最绝望的哀嚎,
是亿万年苦修化为泡影的悲戚。
东华帝君微微抬手,指尖拂过一缕飘散的金辉。
那是不久前,一个修成“庚金不灭体”的盖世天骄留下的不朽金辉。
那修士曾在西天古界之上,
一剑劈开过天魔的老巢,
曾在九幽之下,以一己之力镇压过十万厉鬼,何等威风,何等霸气。
可在时光长河里,
他撑了千年,便已是极限。
最后一刻,他望着东华帝君所在的方向,眼中满是不甘与迷茫,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何为金仙?
何为不朽?
为何时光能磨灭一切?!”
声音消散在长河里,如同石沉大海。
东华帝君收回手,指尖的金辉也化作了虚无。
他想起了自己的过往。
亿万万年前,他也曾是时光长河里的一道金性。
那时的他,没有东华帝君的名号,
只有一个卑微的名字,叫东桦。
东桦的金性,是在乱石堆里淬炼出来的。
他第一次穿越在一个荒僻的小世界,天地灵气稀薄,
凡人朝生暮死,修行者更是凤毛麟角。
他的故人,是两个连筑基都未曾达到的散修,
在一次妖兽潮里,为了护住他,
被一头熊妖拍成了肉泥。
那一天,东桦躲在山洞里,听着外面的嘶吼与惨叫,
小小的身躯里,第一次生出了对力量的渴望,对不朽的执念。
他开始修行,没有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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