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玥本就觉得眼前这位气质不凡的老太太有些面熟。
一时没想起来。
听到“闻兆霖”这个如雷贯耳的名字和“文学院”三个字时，记忆的闸门豁然打开。
这位正是当年以学识渊博、要求严格着称，却深受学生爱戴的闻教授。
她连忙更显恭敬地躬身问候，声音里带着惊喜与由衷的敬意。
“闻教授您好，没想到真的是您！我是2016级文学院一班的苏玥，当年有幸上过您的《中国现当代文学史》和《文学理论》课，现在您站在讲台上写板书的样子都记忆犹新。”
闻教授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精致的金丝边老花镜。
一双阅尽千帆却依旧清澈澄明的眼睛在苏玥脸上仔细端详了片刻。
仿佛在记忆的长卷中寻找对应的画像。
忽然，她恍然大悟般地“哦”了一声。
拉长了调子，脸上的笑意如同涟漪般层层漾开，带着一种穿透时光的欣慰与感慨。
“原来是你啊，苏玥……这个名字，我倒是真有印象。”
她微微眯起眼，回忆着，“上课的时候，总是坐在教室中后排，安安静静的，不张扬，但每次考试文学史总是答得最好。”
她顿了顿，语气里的欣赏愈发明显，目光在季泽和苏玥之间转了转，笑道。
“之前小季给我看照片的时候，我只觉得这姑娘眼熟，名字也熟。这人老了，记忆力也慢慢不行了，一时没把这名字和这模样、还有当年的那个安静的女学生对上号。”
她看着苏玥，眼神温和而专注，“这会儿见到真人，听到声音，全想起来了，尤其是……”
闻教授像是想起了什么特别的事，语气笃定。
“我记得你毕业答辩的时候，选题是关于当代网络文学对传统叙事模式的冲击与融合，还是什么……反正是关于叙事转型的。你在台上阐述观点，逻辑清晰，引证得当，见解也有独到之处，不像是临时抱佛脚，看得出是真正读了书、有思考的。当时我们几个答辩老师私下交流，都给了不错的评价。是不是有这么回事？”
苏玥完全没想到。
时隔多年，这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竟然还能记得自己这个普通学生。
甚至连答辩的细节和大致内容都记得如此清楚。
一股混合着受宠若惊、感动与不可思议的热流瞬间涌上心头，让她的脸颊染上了激动的红晕。
她默默点头。
然后下意识地抬眼看向身旁的季泽，用眼神无声地询问：闻教授怎么会知道这些？
季泽读懂了她眸子里的疑惑，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微微点头。
指尖在她掌心里轻轻勾了勾，像是在安抚。
又像是在给予回应。
闻教授将两人之间的小互动尽收眼底，忍不住哈哈一笑。
声音爽朗，引得周围几位宾客侧目。
她不再卖关子，主动开口揭晓谜底。
“上次啊，小季回学校参加一个学术评审，中午我们几个老家伙拉着他一起吃饭。席间闲聊，他提到自己已经成家了，给我们这群人看他存在手机里的照片，说是他太太，也是我们文学院毕业的，叫苏玥。”
闻教授模仿着当时的语气，带着点老小孩的得意。
“我当时一看照片，就觉得这姑娘面善，名字也耳熟，好像在我的学生名单里见过。但毕竟年纪大了，教过的学生太多，一时没完全对上号。这小子，当时还特意强调，说他太太文笔很好，是个作家。我就更留心了。”
她目光温和地重新落在苏玥身上，眼中闪烁着欣赏的光芒。
“今天见到真人，全都对上了。”
她笑着看向季泽，又看向苏玥，脸上满是慈和与欣慰。
“看来，我那四年的《中国现当代文学史》和《文学理论》课，还真没白上！居然还教出了个大作家，真好！”
苏玥趁机插话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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