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叶海岚山，四个人身上还带着外面微凉的夜气和餐厅里残存的暖意，说说笑笑地进了电梯，上了楼。
玄关暖黄的感应灯亮起，将归家的温馨瞬间点亮。
苏济仁率先换好拖鞋，目光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引着一样。
径直走向了客厅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苏江夜景如同一幅徐徐展开的璀璨画卷，毫无保留地铺陈在眼底。
夜空像是被泼洒了一捧碎钻，细碎的星光垂落，与江面的灯火遥遥相映。
江面上倒映着两岸鳞次栉比的高楼光影，霓虹与暖黄交织，晕开一圈圈朦胧的光晕，如同一条蜿蜒流淌的星河。
远处的跨江大桥，灯带蜿蜒如一条熠熠生辉的钻石项链，横亘在墨色的江面之上。
桥上车灯如流萤，串起一片流动的光。
再往远处眺望，城市的天际线灯火阑珊。
高低错落的楼宇勾勒出柔和的轮廓，明暗交织间层次分明，像一幅精心晕染的油画。
“嚯！”苏济仁背着手，脊背挺得笔直。
他微微仰头，目光里盛着满溢的惊艳，忍不住发出由衷的赞叹。
“没想到晚上这景色这么美！跟白天完全是两个味道，这开阔，这气势……”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雀跃，嘴角微微上扬，眉头舒展。
平日里略显严肃的眉眼此刻染上了几分柔和。
晚风裹挟着江水的湿润气息拂过脸颊，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满是舒畅。
目光久久地凝望着眼前的盛景，完全沉浸在了这璀璨的视觉盛宴中，连指尖都跟着轻轻颤动了一下。
季泽脱下大衣挂好，也信步走到苏济仁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他伸手指向江对岸一处特别明亮、缓慢旋转的光影。
声音平和地介绍起来。
“爸，您看那边，就是那个摩天轮。明天有空，带您和妈去体验一下，从那个高度看下来，视野更开阔，整个苏江的脉络都能看清楚。”
他改口叫“爸”叫得极其自然。
尾音带着点亲昵的上扬，完全没有苏玥改口时的那番扭捏和不习惯。
也没有半点刻意的试探，更没有丝毫生涩的停顿。
顺口到，仿佛已经对着空气练习了千百遍。
仿佛这声称呼早就在舌尖盘桓了许久，只待一个恰到好处的时机脱口而出。
苏济仁听完，随即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两只手也跟着在身前摆成了扇子，幅度大得险些晃掉腕上的手表。
他脸上的皱纹瞬间挤成了一团，眉梢眼角都漾着鲜活的笑意，露出一种极其生动的小表情。
“不不不，这可不行！”
他连连摆手，嗓门都比平时高了两分，“这玩意儿我年轻那会儿就不敢上，现在上了年纪，血压血糖都跟着凑热闹，心脏更受不了了。那悬空晃悠的滋味可不是一般人能接受得了的，风一吹头发都得竖起来！”
他说着，还夸张地拍了拍胸口，仿佛已经感受到了那种悬空的眩晕，“带你妈去坐坐，感受一下年轻人的浪漫。我啊，坚决不去，我在底下给你们拍照、看包就行！”
那坚决又带点怂怂的模样，透着一股老小孩的可爱。
惹得季泽差点笑出声。
今晚，苏济仁难得没喝多。
来之前，薛怀敏就三番五次地警告他不许多喝。
来苏江的路上，她又再三耳提面命。
“这次去是谈女儿终身大事的，不是去喝酒叙旧的，你给我把持住了，别一高兴就喝多了误事！”
结果中午一踏进这敞亮又雅致的新房，看着处处透着心意的布置。
他心里头熨帖得不行。
加上季时铭和老爷子轮番劝酒，他本来还想着滴酒不沾，可架不住这股子兴奋劲儿。
一时没忍住就松了口，浅酌了两杯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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