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了点头:“那肯定的。那你先回去吧,送到这行了,下次我请你吃振鼎鸡。”褪色的站台广告牌上还贴着《南京!南京!》的电影海报,海报的一角已经卷起,在风中轻轻晃动。站台的长椅上有几处划痕,像是被人用钥匙之类的东西划的。地面上有一些干涸的水渍,不知道是雨水还是什么洒在上面留下的。518路公交车进站时,排气管喷出带着汽油味的黑烟。
寇大彪投币上车后,坐到了车厢最后面角落的位置,他望着车厢里的一切,心中不禁感慨起来。这熟悉的公交车,曾经有售票员穿梭其中,现在却换成了“公交一卡通”刷卡机和投币箱。时代变化得如此之快,如果人不能跟上时代的步伐,就意味着被淘汰。身边的人都似乎走在属于他们的正轨上,可只有自己还是在原地踏步。
报站器突然响起带着电流声的“车辆起步,请拉好扶手”,寇大彪条件反射般攥紧前排椅背的绒布套。轮胎碾过井盖时的颠簸节奏,与他记忆里518路特有的行驶韵律完美重合。车窗外的景色不断向后退去,路灯的灯光在车窗上形成一道道光影,像是时间的痕迹。路过一些店面时,能看到里面的人在忙碌着,他们的身影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当公交车拐上延安路时,高架桥的隔离带不断掠过亚运会吉祥物“盼盼”的残损广告牌,前方红色刹车灯连成涌动的血河,公交车如同困在琥珀里的甲虫。寇大彪的膝盖抵着前座后背,不自觉地翘起了二郎腿,他隔着车窗,又看了一眼那早已经残旧不堪的大世界招牌,那里有他曾经的记忆,可无论遗憾还是期待,这一切都已经回不去了。
寇大彪深深地叹了口气,只要想起自己的未来,他除了叹息和惆怅,就只能是逃避。他知道自己必须努力,可努力的方向在哪?努力打工?靠那点死工资,显然是毫无希望的。
突然,口袋里传来手机铃声打断了寇大彪的思绪,他顺手接了起来,听筒内传来元子方阴阳怪气的声音,“兄弟,哟,现在打你电话都打不通咯。”公交车里有些嘈杂,周围乘客的交谈声和车辆行驶的声音让他不得不把手机贴近耳朵。
寇大彪连忙笑着回复道,“兄弟,前面没听见。什么事呢?”电话那头元子方的声音变得局促,“怎么说?你现在在哪?到扎浦路浴室来,我有要紧事和你商量。”
寇大彪撅起嘴,有些犹豫地说,“兄弟,我在公交车上,明天还要上班,我看还是算了。”公交车摇晃了一下,他身体也跟着晃动了一下,差点撞到旁边的扶手。
元子方这时提高了音量,“你先过来,我们好久没聚了。我没和你开玩笑,你不来别后悔。”
寇大彪不耐烦地追问:“什么事啊?”
元子方笑着说:“你来了就知道了。”
“那?你别耍我,我过来了。”寇大彪勉强地答应了下来。挂断电话后,他的酒意似乎也全醒了,因为他清楚,和元子方在一起,必须时刻提高警惕。
公交车在新疆路站停靠,寇大彪下车后被冷风吹得缩了缩脖子。他裹紧外套走了几条街,夜晚的扎浦路依然热闹非凡,路对面浴室的霓虹灯缺了笔画,在冷风中闪烁。
推开磨砂玻璃门,潮湿的暖流混着肥皂味扑面而来。更衣室顶灯蒙着层水雾,几个衣柜门半敞着,露出缠着线头的毛衣和发皱的工装裤。寇大彪把衣服塞进23号柜时,发现锁孔里卡着半截断钥匙。
防滑垫吸满水汽,踩上去微微下陷。穿过淋浴区蒸腾的雾气,他看见元子方仰躺在浴池里,后脑勺枕着池沿,脖颈处的旧刺青被热水泡得发红。听到脚步声,元子方抬手抹了把脸,溅起的水珠落在瓷砖上。
寇大彪一边走向浴池,一边解下身上的浴巾搭在旁边的架子上,皱着眉头问道:“兄弟,今天找我了干什么呢?”
元子方没有马上回应,只是朝寇大彪招了招手,示意他赶快下来泡。寇大彪缓缓走进浴池,温热的水包裹住他的身体,让他原本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了些。浴池里的水有些浑浊,水面上漂浮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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