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的雨季来得突然。前一秒还是烈日当空,下一秒乌云便如铁幕压境,暴雨倾盆而下,营地外的红土瞬间化作泥浆,顺着坡道奔流。陈泽站在帐篷门口,望着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的地平线,耳边是噼啪作响的雨点声与远处雷鸣的回荡。他没有躲进去,反而解下外套,披在一个正冒雨抢救设备的女孩身上。
“别管机器了,先护住记忆。”他说。
女孩抬头看他,眼里有泪光混着雨水滑落:“可这些素材……是我全家逃难时唯一带出来的东西。”
陈泽蹲下身,握住她的手腕:“那就更不能让它毁在这里。但你要活着,才能让它们活下去。”
他们连夜转移所有存储硬盘到高处岩洞,用防水布层层包裹,再以体温烘干受潮的读卡器。那一夜,十个人挤在狭小的空间里,轮流讲述自己为何要拍电影。有人说起母亲在战乱中为保护胶片被炸断手臂;有人回忆父亲临终前塞给他一台老摄像机,只说了一句:“替我说完没说完的话。”
轮到陈泽时,他已经沉默了很久。最后他轻声道:“我十五岁那年拿了金棕榈奖。记者问我最想感谢谁,我说不出名字。不是忘了,而是那一刻我才明白??我不是一个人拿的奖。那是无数个没机会拿起摄像机的人,借我的手,在世界的墙上刻下了一笔。”
洞外暴雨未歇,洞内烛火摇曳。那一晚,《回声》的剪辑正式开始。
回国后,《地脉》进入后期制作阶段。陈泽将全部精力投入其中,但他知道,真正的挑战不在技术,而在人心。某天深夜,他在工作室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对方自称是某文化基金会负责人,语气客气却带着压迫感:“陈导,我们很欣赏您的作品,愿意资助《地脉》全球发行。条件只有一个:删掉关于文明同源的部分,改为主打‘中国智慧引领人类未来’的主题框架。”
陈泽听着,没打断。
等对方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如果我把祖先的智慧变成武器去压别人,那我和那些用电影输出霸权的人有什么区别?”
“您这是理想主义。”对方冷笑,“现实是,观众只认强者叙事。”
“所以我才要拍这部电影。”陈泽挂了电话,转身打开监控屏,调出《地脉》最新一版粗剪片段??画面中,考古队发现岩层符号后,并未急于宣布“重大发现”,而是邀请来自墨西哥、伊拉克、肯尼亚的学者共同破译。镜头缓缓扫过五双不同肤色的手,同时触碰同一块石碑,背景音是五种语言交替念出的一句话:“我们曾共用一种声音说话。”
他把这段发给了团队所有人,附言:“这才是我们要讲的故事:不是谁比谁更伟大,而是我们本就不该彼此陌生。”
几天后,原定投资方突然撤资。媒体迅速跟进,标题耸动:“理想主义导演遭资本抛弃”“《地脉》恐成烂尾工程”。舆论风向微妙转变,有人开始嘲讽:“又是一个想靠情怀圈钱的文艺骗子。”
压力如山崩般袭来。
但就在第三天清晨,陈泽打开邮箱,发现一封无名邮件,附件是一份完整的融资方案,署名栏空白,正文只有两行字:“钱已到账。别停下。??一个看过《长城》的孩子。”
他拨通银行确认,一笔来自海外匿名账户的资金已全额汇入项目专户,金额恰好覆盖剩余预算。
与此同时,网络上悄然掀起一场“万人众筹守护《地脉》”行动。起初只是几个影迷论坛自发倡议,随后迅速蔓延至全国高校。学生们组织义卖、放映会、街头朗诵,甚至有美术学院集体创作巨幅壁画《星图之下》,描绘世界各地古文字在宇宙中交汇成河的景象。短短两周,民间筹款突破八千万元,远超预期。
一位高中生寄来一封信,夹着五十元皱巴巴的零花钱:“这是我三个月的饭钱。我妈骂我傻,可她说完自己也偷偷捐了两千。我们不怕穷,就怕以后的孩子再也听不到真相。”
陈泽把每一封来信都打印出来,贴满剪辑室的墙。他每天工作十六小时,亲自校对每一帧画面的光影细节,只为确保那些沉睡千年的符号,在银幕上醒来时不带一丝虚假。
冬季来临,《地脉》完成最终混音。首映选在北京天文馆穹顶影院,全场座无虚席。影片最后一幕,现代科学家终于破译全部符号,却发现它们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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