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浸透了黄铜峡谷的每一道岩缝。瀑布自千仞绝壁奔涌而下，水声轰鸣，却掩盖不住地下深处那一丝微弱却规律的机械心跳??滴、滴、滴……像是某种古老钟表在时间尽头走动。
瑞恩做了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无边麦田中，金穗翻滚如浪，远处矗立着一座通天高塔，塔身铭刻无数公式与符文，而塔顶悬浮着一颗缓缓旋转的青铜球体，内部流光溢彩，仿佛容纳了一个微型宇宙。一个声音在他耳边低语：“公平不是施舍，是重铸规则本身。”他想走近，却发现双脚深陷泥土，越挣扎陷得越深，直到淹没口鼻，窒息之际猛然惊醒。
帐篷外，晨雾未散。
纽卡斯已穿戴整齐，正用油布擦拭一把短铳，枪管泛着幽蓝光泽，弹巢内嵌七枚炼金子弹，每一发都刻有反物质压缩符阵。这是“灰鸦工坊”最高机密武器，理论上可击穿半神护盾，但代价是使用者可能被反噬成灰。
“醒了？”纽卡斯头也不抬，“做噩梦了？”
瑞恩抹了把冷汗：“我梦见……一座塔。”
纽卡斯动作一顿，抬眼看他：“什么塔？”
“很高，上面全是数字和符号……还有一颗会转的球。”
空气凝滞了一瞬。
纽卡斯缓缓合上枪盒，轻声道：“那是‘第七工厂’的核心??‘均衡之心’。传说它能实时演算整个社会的能量流动，预测十年后的饥荒、暴动、战争，并自动调节资源分配以维持平衡。三百年前，初代圣罗炎先知试图建造它，却被教会以‘亵渎神意’为由焚毁图纸。没想到……它竟真的存在。”
瑞恩喉咙发干：“所以那个梦……不是偶然？”
“或许是你潜意识听见了它的呼唤。”纽卡斯站起身，望向峡谷入口处那片扭曲的空气，“记忆清除雾已经开始活动了。我们得在日出前穿过第一道关卡，否则等到正午热气上升，雾气下沉，整条通道都会变成迷宫。”
他们背上行囊，踏上碎石小径。
沿途植被稀少，岩石呈暗铜色，表面布满蜂窝状孔洞，似乎是被强酸长期腐蚀所致。瑞恩注意到，某些孔洞边缘残留着金属残片，仔细辨认竟是断裂的齿轮与弹簧。
“这里以前……有过机械？”他问。
“不止。”纽卡斯捡起一块碎片，指尖摩挲着断面，“这是自律魔像的关节组件，型号比帝国现役部队还要先进两代。它们曾在这里守卫某样东西，直到被彻底摧毁。”
“谁干的？”
“要么是敌人太强，要么……是系统自毁。”纽卡斯眯起眼，“走吧，别掉队。”
越往里行，雾气越浓。起初只是脚踝高度的一层薄纱，渐渐升腾至腰际，再后来，连前方五步之外的人都看不清轮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气味，像是腐烂的蜂蜜混着铁锈。
瑞恩忽然觉得头晕，眼前浮现幻象：他看见自己坐在议会大厅中央，身穿红袍，手持权杖，台下万人跪拜。有人喊他“陛下”，有人献上黄金与美酒。他大笑，举杯畅饮，却发现杯中液体是血。他惊恐地扔掉杯子，却发现双手早已化作钢铁利爪，指甲缝里嵌满碎骨。
“呃……”他踉跄一步，扶住岩壁。
“别看！”纽卡斯厉喝，一把将他拽回，“这是记忆清除雾的第一阶段??欲望投射。它会放大你内心最深处的渴望，让你沉迷于虚假成就，直至精神崩溃。”
瑞恩喘息不止：“你怎么……还能清醒？”
“因为我早就不信任何荣耀。”纽卡斯从怀中取出一枚银质怀表，打开表盖，里面没有指针，只有一颗悬浮的黑色晶体，“这是我从那位‘钥匙匠’那里换来的‘锚点装置’，能稳定意识波频。拿着，贴身放好。”
瑞恩接过，寒意刺骨。
继续前行，雾中开始浮现出模糊人影??有孩童哭泣，有老人哀求，有女子呼救。每一个声音都熟悉得令人心碎。瑞恩听出了母亲临终前的咳嗽，而纽卡斯则听见了某个女人低声说：“你答应过我的……你说要带我离开这片地狱。”
他的脚步微微一滞，但很快恢复如常。
“那是你妻子？”瑞恩小心翼翼地问。
“死了。”纽卡斯声音冰冷，“十年前，她在一场‘意外火灾’中丧生。官方说法是厨房油锅起火，但我查到那天晚上，市政厅档案室收到了一份关于她父亲遗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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