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车里。
白絮将车开上主路。
林见疏坐在副驾驶，双手环胸。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
“那双眼睛……让我感到害怕。”
“可那张脸，我确信我从来没有见过。”
白絮沉声道：“太太，您的直觉一向很准。”
“如果一个人给您这种感觉，那他一定有问题。”
说完，白絮直接按下了蓝牙耳机的通话键。
“查一下两分钟前，在Prudential Center二楼玩具店门口，那个穿灰色羊绒大衣的男人，我要他的所有身份信息。”
……
晨光如薄纱铺展在书桌之上，乔泱泱合上电脑，指尖仍停留在回车键的余温里。窗外，“昭阳小屋”的桂花树被秋风拂动，几片叶子打着旋儿落在院中石板路上，像一封封未寄出的信。她起身推开窗，空气清冽，带着海盐与草木将枯未枯的气息。
手机震动，是“回声计划”系统后台推送的凌晨三点数据汇总：**全国累计接通匿名倾诉通话2178次，新增高危预警案例3例，均已由驻点心理官介入处理。其中一例来自青海可可西里巡护站，值班员连续七夜梦见坠崖同伴呼唤其名，今晨首次主动拨通热线，通话时长47分钟。**
她点开那通录音的文字转录，看到最后一句：“……其实我不是怕鬼，我是怕有一天，我也变成别人梦里的影子，没人记得我喊过什么。”
心口微微发紧。她截图保存，放进《微光纪事》档案盒，又顺手给青海督导组发去一条消息：【请跟进该员后续睡眠监测，建议安排一次非正式团建活动，主题为“我们还记得你”。】
刚放下手机，门铃响了。
顾沉舟披着晨露从后院走来，手里提着一篮刚摘的无花果。“是你二哥最喜欢吃的那种。”他把篮子放在厨房台面，擦了擦手，“有人来了，在门口等你。”
她怔了一下，快步走向玄关。
门外站着一位老太太，银发挽成一个松软的髻，穿着洗得发灰的蓝布衫，手里紧紧攥着一只旧式帆布包。她看见乔泱泱，嘴唇颤了颤，没说话，只是从包里取出一个铁皮盒子，轻轻递过来。
“你是……王奶奶？”乔泱泱声音轻了下来。
老人点点头，眼眶红了：“那天你在矿区说，你哥哥是为了我不敢黑才去修电线的。我……我一直不知道这事。他走后，巷子装了路灯，可我总觉得，那光是他留下的。”
乔泱泱接过铁盒，打开??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纸条，每一张都写着日期和一句话：
【2009年3月12日：今天阿泱考上大学了，我要多干两份活给她寄生活费。】
【2010年7月5日：王奶奶家灯泡坏了，我去换。雨太大，晚归。】
【2012年1月18日：阿泱分手了，电话里哭。我说没事，哥在。】
【2013年6月23日：暴雨，老线路跳闸。我去看看。别告诉阿泱，她要考试。】
最后一张没有日期，字迹潦草，墨水被雨水晕开大半：
【如果我没回来，请替我抱抱她。】
乔泱泱跪坐在地，铁盒滑落，纸条散了一地。她用手捂住嘴，却压不住喉咙里涌上的呜咽。十年了，她一直以为二哥的死是个意外，是个无人能解的痛。可原来，他是明知危险，仍选择走进风雨。
王奶奶蹲下身，颤抖的手拾起一张纸条，轻轻放进她掌心：“孩子，你哥不是没了，他是把你未来的路，全都照亮了。”
顾沉舟默默拿来毛毯披在她肩上，又端来一杯温水。良久，乔泱泱抬起头，眼泪未干，眼神却亮得惊人。
“我想把‘灾难心理遗产馆’的第一批展品，定为这些纸条。”她低声说，“不只展示死亡，更要展示爱如何在绝境中延续。”
当天下午，她联系国家档案馆、应急管理部宣传司与多家公益基金会，发起“遗言?遗爱”征集行动：面向全社会收集灾难亲历者或家属保留的私人物品、手写信、语音留言、日记残页等，承诺所有资料经授权后以艺术化方式展出，核心原则是??**尊重沉默，珍视表达，让每一个被遗忘的细节重见天日。**
项目启动新闻发布会定在三天后。可就在当晚，一场突如其来的山体滑坡袭击川南某县，一座山村小学被掩埋，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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