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疏苦笑一声。
她也想酌情处理。
她知道嵇寒谏不会害她，他做的这一切，可能只是为了保护她。
可是。
她这辈子，活在太多谎言里了。
如今她失忆了，连自己到底生没生过孩子都要靠猜。
这种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的感觉，真的太糟糕了。
……
嵇寒谏盯着毫无反应的手机屏幕，眉头越拧越紧。
那种不安的情绪在心底蔓延。
他犹豫片刻，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别乱想，昨晚折腾了一夜没睡，趁着在飞机上好好睡一觉。】
【乖，落地了给......
暴雨过后的第十一日，晨光尚未完全穿透云层，京都老宅的庭院里弥漫着一层薄如轻纱的雾气。姜昕依旧起得最早，赤脚踩在微凉的青石板上，走向厨房时听见灶火噼啪作响??她愣住，推门一看，姐姐已坐在小凳前添柴，手中握着一把干松枝，动作缓慢却坚定。
“你怎幺半点声都没出？”姜昕快步上前，“腿还没好利索，怎么能自己下床走这么远？”
“我不是走。”姐姐回头一笑，眼角皱纹舒展，“我是滚过来的。轮椅压过门槛的声音，比猫还轻。”
姜昕眼眶一热。她知道姐姐在逞强，可也明白，这份倔强是她重获尊严的方式。她没再劝，只默默接过柴火，蹲下身与她并肩添火。砂锅里的粥又开始咕嘟冒泡，百合与桂圆的香气缓缓升腾，像极了童年某个冬日凌晨，母亲悄悄为她们煮的那碗甜粥。
“我昨晚梦见妈妈了。”姐姐低声说，“她站在老屋门口晒被子，阳光照在她白发上，金灿灿的。她回头对我笑，说：‘昭儿，你回来了。’我就哭了，想扑过去抱她，可脚下一滑，醒了。”
姜昕轻轻靠在她肩上：“她在等你，也在看着你。她一定以你为傲。”
“我也以我自己为傲。”姐姐声音很轻，却掷地有声，“不是因为我活下来了，而是因为我没有变成他们希望的样子??温顺、沉默、感激命运的‘恩赐’。我没有。我记住了每一个名字，每一句谎言，每一次他们自以为掌控一切时露出的得意眼神。”
两人静静坐着，直到傅斯年推门进来，手里拎着刚买的油条和豆浆。“外头新闻爆了。”他语气沉稳，眼神却闪着锐光，“国际刑事法院正式签发对周维舟的全球通缉令，罪名新增‘反人类罪中针对女性的系统性摧残’。同时，联合国妇女署宣布将设立‘姜昭奖’，每年表彰一位在全球范围内推动女性身体自主权的杰出人物。”
姜昕猛地抬头：“用她的名字命名？”
“是她本人同意的。”傅斯年看向姐姐，“评审委员会昨天来电征求意愿，她说：‘如果这个奖能让更多人听见那些不敢说话的女人，那就用吧。但别塑像，别立碑，只要一块会发声的牌子就好。’”
姐姐点头：“我要它挂在每一家医院产科门口，提醒医生：产妇不是容器，是人。”
早餐后，陈芸打来电话，语气急促：“林小雨昨夜突发高烧，情绪崩溃，说自己看见‘穿白大褂的人’站在床边。我们用了镇静剂，但她一直喊‘别碰我的孩子’……她还没怀孕，可她说肚子里有东西在动。”
姜昕立刻起身：“我马上过去。”
“我也去。”姐姐撑着拐杖站起来，“她需要的不是药物，是见证者。一个同样从地狱爬出来的人，告诉她：那些幻觉是真的，因为你真的经历过；但现在的你是安全的，因为有人守着你。”
见疏书屋的疗养区安静得近乎压抑。林小雨蜷缩在床上，额头滚烫，眼神涣散。当她看见姐姐推门进来，忽然挣扎着坐起，喉咙里挤出一声呜咽：“老师……他们又要来了吗？”
姐姐没有靠近，而是缓缓摘下外套，露出右臂内侧一道长长的疤痕??那是电击烙印，形状如同扭曲的藤蔓。“你看，”她说，“这是我在第三次分娩后反抗时留下的。他们说这是‘惩罚印记’，可我把它当勋章。每次疼，我就告诉自己：这是我为自己战斗过的证据。”
林小雨怔怔望着那道疤，泪水终于决堤。
“你现在发烧，是因为身体还记得恐惧。”姐姐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但你要记住，你现在不在地下产房，不在铁床上，不在他们的监视之下。你在这儿，窗外有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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