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兰雅听完王成芳校长的话，只能怔在原地。
她努力咀嚼着王成芳校长话语中的每一步逻辑链条，试图找到对方的诡辩或者漏洞。
可是，每一个环节都如此清晰，冷静，简直像是精密的齿轮般严丝合缝的啮合在一起。
而且，越是深入思考。
一个令张兰雅脊背发凉的念头，就越是疯狂的滋长，盘踞起她的脑海——
王校长所说的，似乎……真的是对的。
而自已一直沾沾自喜的低欲望，说服自已一切都已经足够的坦然……
相比之下，竟然更像是一种自我欺骗？
只不过是一层自已用来隔绝外界压力和内心恐慌的硬壳而已。
曾经沧海难为水。
这句古老的诗句，莫名浮现在张兰雅脑中。
见识了王成芳所描述的那种，更为宏大，基于能力的自由之后。
自已过去那种“想逃课就逃课，想不写作业就不写作业”的所谓自由，此刻，难道不是显得有些局促了吗？
好似一只井底之蛙，终于窥见了天空的广阔。
可是……等等！
这难道不就是文哥警告过自已的，被这个“理念推销员”强行改变了想法吗？
不，不对。
改变，早在这之前就已经发生了。
是自已选择站在这里，听她把话说完的。
而自已之所以停留，是因为自已内心仍渴望传播自已的理念。
仍然渴望找到认同，渴望与更多个体产生联结。
而这个渴望的源头，就是……
就是文哥对自已说过的话！
她不知不觉，又回想起王成芳校长这段对话的开头，那个轻描淡写却直指核心的问题：
“改变你的，是我吗？”
答案，昭然若揭。
显然，不是。
那个最初在自已心底播撒下种子，引导自已走向这条抵抗之路的，另有其人。
张兰雅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某个方向，那是劳芳组校区的方位。
她发觉，自已又产生了新的欲望。
但这一次，她却感觉这种欲望，并不令人抗拒。
总的来说，并不坏。
王成芳校长，将少女表情之中的变化尽收眼底。
她知道，自已要做的已经做完了。
剩下的，则需要时间，让这孩子自已去弄清楚。
她没有再出声打扰这份至关重要的沉默，而是悄然转身，步履平静地离开了此处。
将思考和选择的空间，完全留给了张兰雅。
……………………
稍早一些时间。
启新组组的校区之中。
晨会的铃声，刺破了混沌与秩序交织的宁静。
李智勇站在操场队伍的尾端，像一尊与周遭格格不入的雕像。
他本来可以不来的，这或许是他身为育才中学学生的最后一个早晨了。
但鬼使神差地，他还是出现在了这里。
也许，是想亲眼见证自已与这所学校的彻底决裂吧？
连日的逃课，再加上身为留校生的自已，整个周末都夜不归宿。
自已的恶名榜积分，想必早已经突破天际。
作为曾经将校规背的比谁都熟的纪律督察，李智勇甚至无需亲眼去查看那张榜单，心里那本账就算得清清楚楚了。
一千四百三十二分。
这远远超过被开除所需的一千分红线，是个足以被钉在耻辱柱上的数字。
开除，已然是板上钉钉的事。
他几乎能预见到。
马上，赵庆荣校长就会在眼前晨会的主席台上，用那一贯冷硬如铁的声音，当众宣读对自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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