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兰雅听闻，却是愣住了。
那些关于低欲望，关于躺平，关于拒绝被规训的哲学。
明明她早就对不同的同学复述过许多遍了。
既是说给对方听，又是说给自已听。
按理来说，这些理论早该被这重复的自述梳理得无比清晰熟稔。
但此刻，面对衡河组权力的顶点，同时也是文哥口中自已必须对抗的最大敌人。
那些滚瓜烂熟的词句，却都像是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你……你别想改变我！”
憋了半天，少女却只能挤出这么一句色厉内荏的自卫性发言。
“哦？改变你的，是我吗？”
王成芳校长轻轻笑了起来。
那语气丝毫不像校长对学生的训诫，反而像是朋友之间偶然的闲聊。
自从决心改变之后。
她身上竟是也逐渐发展出一丝甚至不输于关校长的亲和力来。
可张兰雅听闻，却是再次感到了懵逼。
什么……什么意思？
“你到底想说什么？”
少女不由自主地便开口追问，语气中带上了些被戏弄的恼火。
“我能说吗？”
“说！”
张兰雅被之前那阵古怪的沉默和现在的哑谜勾得，简直心烦意乱。
之前那一贯的从容，已然变成了迫切。
迫切地想知道，对方究竟能用什么来反驳她自认无懈可击的理念？
王成芳校长依旧带着那抹淡淡的笑意。
一开始，两人在天台上相会之时的角色仿佛已然调转，现在轮到王成芳校长不紧不慢地开口了：
“我想了很久很久，到底要怎么样说服你。”
“比如说，用大道理来压你。”
“比如说告诉你：幸福源于对可控之事的掌控，而非逃避不可控之事。”
“你越是向内退缩，你对现实的掌控力就越弱。”
“因此，当外界的变化与痛苦不可避免地降临时，你就越是会感觉到痛苦。”
“因为变化与痛苦都是恒常的。”
“而在这恒常的变化之中，你越是试图压缩欲望，说服自已安于现状。”
“内心反而就会因为这样自我禁锢而体验到更深层次的不自由。”
“哈……类似这样的话，我还可以说很多很多。”
王成芳打断了自已，微微摇头，目光带着一丝了然的平静。
“但我相信，这种话，对你来说已经不起作用了。”
而一切也正如王成芳校长所料的那般。
她虽然完全不知道张兰雅是受了曹启文的教唆才开始行动。
但从上周开始，她就反复思索这个女孩真正的动机究竟是什么。
直到上周六的直播结束之后，关校长像是对她偶然提起的那个问题，才如同闪电般劈开了迷雾：
“试想一下。”
“如果是育才中学没有王校长你的插手，是不是可能，这位张兰雅同学一辈子都不会对第二个人说出她内心的想法？”
听完这个问题，王成芳才忽然意识到：
对方的动机，根源或许就是在自已。
或者说，是有某种力量刻意地将自已的存在，塑造成为了这位少女必须面对的威胁。
那么如此一来，自已任何试图说服的言语，无论正确与否，无论是否符合逻辑……
都只会成为证实对方心中预设的证据。
说的越多，反而会将她越推越远。
而现实，也确实如此。
有了曹启文事先在那废弃教室中打下的预防针，此刻，张兰雅内心已经筑起一道坚固的心之壁。
不论王成芳校长如何引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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