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拍李忠义的肩膀。
“你还年轻,路还长,腿伤会好,心里的伤需要更长时间,给自己一点时间,也允许自己悲伤和迷茫,但别被它彻底吞没,回故乡看看,找点事情做,哪怕是小事,那些没能回来的人,也不会希望你永远停在原地。”
军医的话没有带来即刻的解脱,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李忠义心中漾开了一丝微澜。
他依旧沉默着,但紧绷的肩膀似乎稍稍放松了一些。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广播里传来即将抵达目的地的通知。
李忠义早早起身,整理好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穿上那套虽然陈旧但浆洗得还算干净的军装,将勋章(他几乎从未佩戴过)和身份牌仔细收好。
他拄着手杖,随着人流走上甲板。
晨雾朦胧中,大陆的轮廓渐渐清晰。
熟悉的东亚海岸线,山峦的剪影,逐渐增多的船只。
港口越来越近,可以看到高耸的起重机、整齐的仓库、飘扬的旗帜。
码头上已经聚集了一些人影,似乎是来接船的人员和部分家属。
汽笛长鸣船只缓缓靠岸,缆绳被抛下舷梯架设。
李忠义站在等待下船的人群中,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数月的血战漫长的归途,此刻终于抵达终点,脚下是故土的土地,空气中是熟悉又略带陌生的气息。
他随着队伍慢慢挪下舷梯,左腿踏实地踩在祖国的码头上时,一阵轻微的颤抖传遍全身。
码头上并不喧闹秩序井然,有工作人员引导他们前往登记处和临时安置点。
他看到了欢迎的标语,看到了提供热茶和简单食物的服务站,也看到零星相拥而泣的家属,能提前得知消息并赶来迎接的毕竟是极少数。
完成必要的入境登记和伤情复核后,李忠义领到了一张前往指定康复医院的交通凭证和一笔津贴。
他提着帆布包拄着手杖,站在码头出口处,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
城市似乎恢复了不少,街道整洁车辆通行,行人神色匆匆但平静。
战争的痕迹被精心地修补或掩盖,一种新的秩序已然建立。
他没有通知任何人来接他,家人早已在末世初期的动荡中死亡,战友……几乎都留在遥远的非洲大陆。
深吸一口气,略带咸腥却无比真实的故乡空气充满了肺腑。
他抬起头,望向城市上空那片辽阔的属于和平时期的天空,阳光刺眼他眯起了眼睛。
码头的喧嚣渐渐被城市脉动所取代。
李忠义拿着那张交通凭证,却没有立刻前往康复医院。
他的帆布包里,装着比个人物品更沉重的东西,王强的身份牌和他的一枚冰冷勋章,以及多封折叠整齐边角已有些磨损的遗书。
这遗书是部队统一格式,王强只在自己那一份匆匆写了一句:爸,妈,儿子没有一直窝囊在家。
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
王强的家,在北方一个老工业城市。
战前那里以重工业和浓重的乡情着称,李忠义依稀记得王强提起过,家住在工人村,父亲是位耿直的老钳工,母亲在厂办学校教书。
王强常说父亲脾气倔但最重脸面,母亲心软,总是默默操持一切。
他说,等打完仗回去,得好好让老爹看看,他儿子不是胆小鬼孬种。
李忠义踏上了北上的列车。
车窗外的风景从南方的郁郁葱葱,逐渐变为北方初冬的萧索。
田地规整,工厂烟囱有的冒着烟有的寂然矗立。
战争的直接创伤在这里似乎不明显,但一种沉郁的努力恢复正常却总带着些许滞涩的气氛弥漫在空气里。
车厢里的人们谈论着物价、工作、新颁布的社区管理条例,很少提及刚刚过去的全球战事,仿佛那是一场遥远的飓风,虽改变了地貌但日子总要继续。
经过一天一夜的颠簸,李忠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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