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流转过那道巨大蕨丛掩映的弯口,水势陡然变得更加湍急。
暗红色的飞鸟刻痕在暮色中如同凝固的血泪,指向下游未知的黑暗。
阿图指尖残留着颜料微弱的粘腻感,她不再犹豫,短杖点地,率先沿着湿滑的卵石滩涂向下游奔去。
陈沐阳紧随其后,燧石手斧紧握,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擂鼓。
熊的阴影和被追赶者的伤情,如同无形的鞭子抽打着他们。
追踪变得异常凶险。
溪流两岸的滩涂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犬牙交错的嶙峋岩石和陡峭的泥岸。
他们不得不时而攀爬湿滑的岩壁,时而在齐腰深的冰冷溪水中跋涉,借助水流的推力艰难前行。
每一次落脚都需万分小心,湍急的水流裹挟着碎石,冲击着腿脚,稍有不慎就会被卷走。
冰冷的溪水带走体温,疲惫如同跗骨之蛆,蚕食着黑水灵药和蜂蜜带来的力量。
阿图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罗盘,在混乱的岸边搜寻着任何蛛丝马迹。
一块岩石边缘被蹭掉的新鲜苔藓,几根被匆忙踩断的芦苇茎秆,泥岸上一个浅得几乎被水流抹平、却依旧能分辨出踉跄拖沓的足印边缘…这些微弱的痕迹,在暮色四合中如同风中的烛火,顽强地指引着方向。
熊的巨大掌印也时隐时现,与人的足迹交织,距离似乎越来越近,带来沉重的压迫感。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浓密的树冠遮蔽了最后一丝天光,丛林陷入彻底的墨黑。
溪流的咆哮声在黑暗中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震耳欲聋。
继续在如此复杂的地形中摸黑追踪无异于自杀。
“必须停下,找地方过夜!”
陈沐阳的声音带着喘息,他感到体力即将耗尽。
阿图停下脚步,短杖顶端那块温润的玉石在绝对的黑暗中散出柔和却坚定的乳白微光,如同微缩的月亮。
她借着微光快扫视四周。
湍急的溪流右侧,靠近水边,是一面陡峭得近乎垂直的石灰岩崖壁。
崖壁根部被水流和岁月侵蚀出大大小小的凹陷。
她的目光锁定在其中一处——一个离水面约半人高、向内凹陷的拱形岩龛。
岩龛开口不大,仅容两三人蜷缩,但位置避开了湍急的主流,内部相对干燥,地面是粗糙的岩石,没有淤积的厚泥。
“那里!”
阿图指向岩龛,“快上去!”
两人互相搀扶,踩着水底湿滑的岩石,费力地爬上岩龛。
空间果然狭小逼仄,散着岩石的冰冷气息和淡淡的苔藓腥气。
但比起暴露在随时可能遭遇袭击的溪边,这里已是绝佳的避难所。
陈沐阳几乎瘫倒在冰冷的岩石上,大口喘息,湿透的兽皮衣紧贴着皮肤,带来刺骨的寒意。
“生火,必须生火!”
阿图的声音斩钉截铁。
失温是此刻最大的敌人。
她将短杖小心地插在岩龛入口的缝隙中,玉石的光芒勉强照亮方寸之地。
自己则迅卸下皮囊,从里面摸出用层层树叶包裹的、仅存的一小捧干燥火绒——那是之前在高地平台精心收集、一直用龟甲密封保存的救命之物!
陈沐阳挣扎着爬起,借着微光在岩龛内部和入口边缘摸索。
幸运的是,在岩龛最里面靠近崖壁的角落,他摸到了几根被水流冲进来、卡在石缝中的枯枝!
虽然也带着潮气,但比外面彻底湿透的木头强太多了。
他迅将枯枝折断成小段,用燧石手斧粗糙的木柄用力刮削其表面,尽量刮掉湿滑的树皮,露出里面相对干燥的木芯。
阿图跪在岩龛中央相对平坦的地面,将珍贵的干燥火绒小心翼翼地堆成一个小小的鸟巢状。
她拔下几根自己的头——干燥而富含油脂——揉碎了混入火绒中心。
接着,她拿起那根顶端散微光的黑色短杖,深吸一口气,将杖头那块乳白色的玉石,对准了火绒堆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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