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条石透过湿透的兽皮传来坚硬而恒久的凉意。
陈沐阳瘫坐在堤岸边缘,大口喘息,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地下湖水的湿冷和淤泥的腥气。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包裹着他,四肢百骸如同灌了铅。
阿图紧握那根顶端散乳白微光的黑色短杖,光芒虽弱,却如定海神针般驱散着周遭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她半跪着,快解开临时包扎在小腿上的兽皮条。
伤口被浑浊的洪水浸泡过,边缘有些白外翻,血水混着泥污缓缓渗出。
“忍着点。”
阿图的声音依旧冷静,她从腰间的皮囊里摸出仅剩的一点用叶片包裹的、碾磨成粉的干燥止血草药(类似金盏草或龙血树树脂的替代品)。
这是他们在丛林中摸索出的经验。
她小心地清理掉伤口周围的泥污,将淡黄色的药粉均匀撒在创面上。
一阵尖锐的刺痛让陈沐阳下意识抽了口气,但很快,草药粉末与伤口接触后,带来一种收敛止血的清凉感,疼痛似乎也减轻了些许。
“黑水的效力还在支撑,伤口不会恶化太快。”
阿图重新用相对干净些的兽皮内衬布条仔细包扎好,动作利落。
她自己也服下极小一口贴身珍藏的黑水灵药,苍白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恢复了一丝红润,疲惫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鹰隼,扫视着眼前这片被遗忘的巨石阶梯。
阶梯向上延伸,没入头顶深沉的黑暗。
每一级台阶都由整块巨大的灰白色石灰岩凿成,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滑腻苔藓和地衣,在短杖微光下反射出幽暗的湿痕。
台阶的宽度足以容纳三四人并行,高度却参差不齐,有的只到小腿肚,有的却需费力攀爬。
岁月和流水侵蚀了边角,留下凹凸不平的粗糙表面。
“走!”
阿图低声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未知的阶梯通向何方?是否还有洪水倒灌的危险?留在这里只有无尽的寒冷和黑暗。
她率先起身,将短杖高举,微光勉强照亮前方几级湿滑的台阶。
陈沐阳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疲惫和酸痛,挣扎着站起来。
体内黑水灵药带来的那股奇异暖流依旧在四肢百骸缓缓流转,支撑着他几乎透支的体力。
他紧随阿图,每一步都踩得异常小心。
脚下的苔藓湿滑无比,稍有不慎就可能滚落下去。
他左手紧握着坚韧的木棍,深深戳进台阶边缘的石缝或苔藓覆盖下的凹陷处,提供额外的支撑点;右手则下意识地扶住旁边冰冷粗糙的洞壁,指腹能清晰地感受到岩石被水流长期冲刷形成的圆润凹痕。
台阶在黑暗中盘旋向上。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他们粗重的喘息、湿透衣物摩擦的窸窣声、以及脚步落在苔藓和湿石上出的轻微“噗噗”
声在空旷中回荡,更显得四周幽邃无边。
短杖的光芒如同在墨海中挣扎的萤火,仅仅能照亮脚下几尺之地,更远处是吞噬一切的浓黑。
陈沐阳的心跳随着高度的攀升而加,未知带来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不知攀爬了多久,前方的阿图突然停住了脚步。
她蹲下身,短杖的光芒聚焦在脚下的台阶上。
“看这里。”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陈沐阳凑近。
只见在湿滑的苔藓之下,这一级台阶的岩石表面,赫然有着数道清晰的刻痕!
那不是天然的风化或侵蚀痕迹,而是用某种坚硬工具反复刻画留下的!
刻痕深而有力,线条简单却透着一股粗犷的意味:几个并排的短促竖线,像是计数;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圈,中间点了一点;还有一个类似展翅鸟类的简化符号,虽然潦草,但与他们之前在陶片和岩壁上看到的飞鸟刻纹,在神韵上隐隐呼应!
“有人来过这里!”
陈沐阳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混合着更深的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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