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粟抽穗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水潭的石子,在营地激荡起一圈圈喜悦的涟漪。
那微小的、凝聚着玉石般浅黄绿色的纺锤形穗尖,在青翠挺拔的茎秆顶端悄然探出,被几片细嫩的苞叶温柔环抱。
陈景行几乎每日都守在田边,浑浊的眼睛贪婪地追随着每一株赤粟顶端的变化,指尖悬停在那些苞叶上方,感受着其中日渐饱满的生命力,沟壑纵横的脸上洋溢着近乎虔诚的光彩。
“快了,快了……”
他常常对着田地喃喃自语,伤腿在拐杖的支撑下已能缓慢挪动,“灌了浆,咱就有真粮了!”
然而,这份喜悦并未持续多久。
天空如同被架在烈火上烘烤的巨大陶瓮,连续数日不见一丝云彩。
炽白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在高台之上,岩石被晒得滚烫,空气灼热得仿佛能点燃枯草。
营地里弥漫着一种干燥的、尘土飞扬的气息。
溪水的危机先爆了。
那条滋养着营地、供应着苦楝药水和日常饮用的小溪,源头处岩壁渗出的水流变得细若游丝,最终,彻底断流!
只剩下湿润的苔藓和岩缝深处一点可怜的潮气。
下游原本清澈的溪床迅干涸、龟裂,露出灰白色的卵石和淤泥。
“没水了!”
阿木娘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提着空空的水袋,望着干涸的溪床,满脸绝望。
石岩的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雨前的天空。
他蹲在溪床上,手指捻起一块龟裂的泥片,瞬间碎成粉末。
“糟了!”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投向那片在烈日炙烤下依旧青翠、却明显失去几分油润光泽的赤粟田,“田里的水汽也撑不了几天!”
希望刚刚抽穗,致命的干旱便如影随形!
陈沐阳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他跑到田地边,蹲下身,手指插入田垄边缘的腐殖土中。
前几日还松软湿润的土壤,此刻表层已经干硬白,指尖向下探入寸许,才能勉强感受到一丝凉意。
赤粟宽大的叶片边缘,悄然卷起微不可察的弧度,在灼热的空气中显得有些蔫萎。
那刚刚探头的、珍贵的穗尖,似乎也失去了几分鲜活的亮色。
“必须找到新水源!”
石岩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沐阳,跟我走!
带上水袋和家伙!
丫头,你也来!
营地不能没人守着,景行兄弟,你和妇孺们看好田地和营地!”
探索小队再次出,目标直指溪流源头那片紧贴更高层岩壁的区域。
女孩走在最前,深褐色的眼眸锐利地扫视着岩壁的每一处褶皱和苔藓覆盖的缝隙。
石岩和陈沐阳紧随其后,燧石斧和长矛紧握在手,警惕着任何可能出现的危险。
干涸的溪床上,只剩下他们踩踏碎石出的单调“咯啦”
声,更衬得四周死寂一片。
溪流源头位于高台最深处,背靠着一面陡峭的、布满裂缝和凸起岩石的巨大岩壁。
往日,清澈的水流正是从岩壁底部的几处缝隙和覆盖着厚厚苔藓的凹陷处汩汩渗出。
如今,这些缝隙大多干涸,只有最深处一道半人高的、被茂密藤蔓半遮半掩的岩缝下方,还残留着一小片深色的、极其湿润的苔藓。
“在这里!”
女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她拨开覆盖在岩缝入口处的几缕枯萎藤蔓。
一股浓烈的、混杂着腐败植物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甜气息,扑面而来!
光线昏暗的岩缝深处,景象令人头皮麻!
岩壁和地面覆盖的厚厚苔藓上,赫然交织着一张巨大的、令人望而生畏的网!
那网丝并非寻常蜘蛛网的纤细透明,而是呈现出一种粘稠的灰白色,粗如麻线,纵横交错,层层叠叠,如同为整个岩缝内部披上了一层诡异的裹尸布!
网上粘附着大量枯叶、昆虫甲壳,甚至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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