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水的轰鸣在耳膜深处震颤,阳光穿过蒸腾的水汽,在陈沐阳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他背靠冰冷的礁石,木矛横在膝上,目光却死死锁在百米外高耸的崖壁上——那条他们钻出的、如同伤口般的岩缝边缘。
一点微小的、锐利的寒芒,正顽固地刺穿水雾与距离,扎在他的视线里。
不是矿晶的冷光,不是水珠的反射。
那是一种更凝聚、更突兀的金属般的反光。
心,瞬间被攥紧。
松弛的暖意潮水般退去,警觉如同冰冷的蛇,沿着脊椎蜿蜒而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
父亲陈景行蜷在篝火余烬旁的大石上,裹着半干的兽皮,鼾声均匀,那条曾濒临废掉、如今却充满力量的伤腿在睡梦中无意识地伸展着,踏在坚实的碎石上。
不能惊动他。
陈沐阳深吸一口气,饱含水汽的空气带着凉意灌入肺腑。
他无声地站起,像一头绷紧的猎豹,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波光粼粼的深潭水面、浓密得如同绿色高墙的丛林边缘、以及他们来时那条湿滑陡峭的石脊。
除了瀑布永恒的喧嚣和几只被惊飞的水鸟,一切如常。
那点寒芒,是唯一的异常。
它指向源头。
他握紧木矛,迈开脚步。
碎石在脚下出细微的摩擦声,很快被瀑布的轰鸣吞没。
他沿着来时的路径,小心翼翼地重新攀上那条狭窄湿滑的石脊。
每一步都踩实,双手紧紧抓住岩壁上凸起的棱角或坚韧的藤蔓,身体紧贴崖壁,尽量减少暴露。
水汽不断凝结滴落,浸湿了肩背。
攀爬比下行更耗费体力,肌肉很快传来酸胀感,但他不敢有丝毫停顿,目光始终锁定着上方那点越来越清晰的反光点。
距离拉近到三四十米时,景象终于清晰。
那点寒芒,并非直接嵌在岩缝出口的岩石上,而是来自下方!
在岩缝出口下方约两米处,有一小块向内凹陷、相对平坦的岩架。
岩架被几丛生命力顽强的蕨类植物和垂挂的藤蔓半遮掩着。
就在那片浓密的绿色阴影里,一点锐利的寒光正静静地躺在湿漉漉的岩石表面!
陈沐阳的心跳得更快了。
他放缓动作,像壁虎般紧贴着岩壁,一点点挪向那块岩架。
脚下湿滑的石脊仅容半只脚掌踏稳,每一次挪动都伴随着碎石滚落的微响。
他屏住呼吸,汗水混合着冰冷的水汽从额头滑落。
终于,他挪到了岩架的正上方。
稳住身形,他缓缓蹲下,左手死死抠住头顶一块凸起的岩石边缘,身体尽量前探,右手握着木矛,用矛尖小心翼翼地拨开遮挡视线的蕨类叶片和缠绕的藤蔓。
叶片分开的瞬间,那点寒芒的真容彻底暴露!
那不是什么遗落的矿石,而是一枚……箭头!
一枚通体黝黑、打磨得异常锋利的石制箭头!
箭头呈细长的三棱锥形,棱线锐利如刀,尖端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它并非随意丢弃,而是以一种极其稳固的姿态,深深钉在一块相对平整的黑色岩石上!
箭头尾部,还残留着一小截早已腐朽断裂的箭杆痕迹。
而在箭头钉入的岩石旁边,赫然用燧石划刻着一个清晰的标记——三条螺旋线,交汇于一点!
“祖灵之眼”
!
又是它!
陈沐阳的呼吸瞬间停滞。
箭头、标记……这绝非偶然!
是警告?是提示?还是……指向了某种冲突?
他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瞬间盖过了攀爬的燥热。
他立刻抬头,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岩缝出口附近,以及更高处的崖壁。
每一处阴影,每一丛摇曳的植物,都仿佛潜藏着未知的窥视。
没有异动,只有风声和水雾的弥漫。
他强迫自己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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