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时发出“沙沙”轻响,凝成的药泥带着细小微孔,像海绵般能吸住渗出的瘀血。当药泥敷在血痕上,樵夫猛地吸气——凉润的天麻汁先浸透痂皮,桑枝炭的粗粝感轻擦着伤处,竟比山涧里的鹅卵石按摩更熨帖。“您看这桑枝炭,”叶承天指尖在药泥上点出肝经的走向,“表面的微孔是煅烧时木气外发留下的,正能吸附筋脉里的瘀滞,就像您清理藤丛时,要先剪断缠绕的杂枝。”
艾条是医馆后园自种的蕲艾,端午采收后在北檐阴干三年,此刻燃在青瓷灸盏里,腾起的烟雾呈淡金色,艾绒的苦味里裹着桑枝炭的沉郁。当艾条悬在太冲穴上方半寸时,樵夫感到脚大趾与次趾间的凹陷处先是发麻,继而漫开暖烘烘的潮意,仿佛有根无形的藤须顺着脚背爬向腰间——那里正是被柴刀带勒伤的肝经循行处。“太冲为肝之原穴,”叶承天用艾条尾端轻点穴位,“就像老山藤的主根,扎稳了才能抗住风雨。您灸此处,好比给飘摇的藤枝找到了攀附的岩壁。”
药泥里的桑枝炭随着体温渐渐软化,透出的青灰渗进血痕,竟与樵夫皮肤下的青筋走向重合。他盯着艾条上跳动的火星,忽然想起去年惊蛰砍藤,正是因为没找准主根,藤条反弹划破了手背——此刻太冲穴的温热,恰似那时漏掉的主根终于被寻到,整个人的劲道都有了归处。医馆外的细雨穿过竹篱,打在新抽的桑枝上,发出“嗒嗒”声,与艾条燃烧的“噼啪”声应和,恍若草木与人体的经络在雨中合奏。
换艾条时,叶承天发现樵夫腰间的血痕已褪去三分,药泥里的天麻汁顺着桑枝炭的微孔渗入皮肤,留下淡绿色的印子,像新生的藤叶爬过旧伤。“明日用桑枝煎水熏洗,”他指着院角蓬勃的桑树,新枝正以与肝经相同的弧度向四周舒展,“嫩枝的柔韧性,正是筋脉所需的润养,就像您砍藤时,顺着藤蔓生长的方向下刀,方能不伤自己。”
当第二壮艾火在太冲穴腾起暖意时,樵夫感到腰间的紧绷感退潮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松快的酸胀,如同久坐的藤枝终于得到舒展。药泥里的桑枝炭颗粒轻轻摩擦着伤处,每一颗都像是小钩子,勾住了瘀滞的气血,随着艾热将其缓缓引出。窗外的雷声已远,新抽的桑枝在暮色中轻轻摇晃,枝条上的嫩芽正朝着太冲穴的方向生长——原来这天地间的草木,早在萌发的瞬间,就为人体的筋脉备好了修复的密码,只等医者借天时地利,将其酿成疗愈的良方。
暮色漫进医馆时,叶承天从药园深处的天麻架上取下段鲜藤——这是惊蛰当日从老天麻块茎旁分生出的匍匐茎,青褐色的藤身上均匀分布着十三道环纹,每道环纹中央微凸的结节,竟与樵夫手腕尺骨小头的凸起严丝合缝。藤尖新抽的卷须正朝着柴刀刀柄的方向蜷曲,仿佛早已预判了系结的位置。
“此藤得云台岩壁的地气,”他将藤条绕在柴刀桃木柄上,环纹恰好卡在樵夫握刀时发力的劳宫穴位置,“你看这十三道节,对应人体十二正经加任脉,”指尖轻叩藤节,发出温润的木响,“春日晨雾里的贼风最易从关节侵入,就像您砍藤时,逆着纹理下刀必伤筋脉。”藤条在刀柄上自然垂下的弧度,竟与樵夫挥刀时小臂的尺侧曲线完全重合,尾端的卷须还俏皮地勾住刀鞘上的铜环,恍若活物般自行找到了安身之处。
樵夫粗糙的手掌抚过藤节,指腹触到环纹间细密的绒毛——那是天麻藤特有的“定风毫”,手感如触到自己腕部的阳溪穴筋腱,却多了份草木特有的柔韧。他忽然怔住:第十三道环纹的位置,正是他常年握刀磨出老茧的地方,而每个环纹的间距,竟与他指节弯曲时的关节缝分毫不差。“原来每道环都是个小关节,”他喃喃自语,藤条在暮色中泛着的冷光,竟与叶大夫诊室里的经络铜人隐隐相映,“就像您说的,顺着藤蔓走向下刀,柴刀也成了一味药。”
医馆外的归鸟掠过天麻架,尾羽扫落的藤叶恰好飘在柴刀的铁刃上,叶脉的走向与刀刃的弧度形成奇妙的对称。叶承天系紧藤条时,特意让卷须朝向东方——那是清晨贼风来袭的方向,藤尖的螺旋纹竟自动形成个微型的“止”字,仿佛在替樵夫的手腕筑起道无形的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BB书屋网】 m.bbwwljj.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