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改道,要借道去南方。
现在我的斥候查到,南方三郡半月前就封了关卡——你们到底在躲什么?
篝火旁的石墩上,裹着皮甲的女人缓缓站起。
克丽丝的短发沾着草屑,左脸有道从眉骨到下颌的旧疤,此刻在火光里像条静止的蜈蚣。
她的手按在腰间宽刃剑的剑柄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伯爵大人,我们是逃兵。
周围传来抽气声。
亲卫队长博瑞特的手按上了剑柄,费南德却抬了抬手,示意众人静候。
逃兵?他的声音里没有惊讶,从哪支军队逃的?
北方战线,马尔科公爵的铁卫团。克丽丝踢开脚边的木柴,火星噼啪炸向夜空,公爵大人要我们去清剿的村夫——可那些人不过是不肯把最后半袋麦子交出来当军粮。
我手下有个小子,他娘就是饿死在那种里的。她的喉结滚动两下,我们宰了监军,连夜跑了。
荒谬。博瑞特冷笑一声,马尔科公爵的铁卫团军纪严明,岂会纵容屠村?
那是因为您没见过他们把老人孩子赶上木堆,浇上灯油时的样子。
一个阴柔的声音突然插进来。
众人转头,见阴影里走出个穿灰袍的青年,他的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半截苍白的下巴,右手食指上戴着枚刻着星芒的青铜戒指——黑翼佣兵团的副团长,那个总被称作魔法师的家伙。
上个月十五,埃布尔村。他的声音像冰锥划过石板,三百三十七口人,活下来的只有七个。
我们佣兵团接了护送商队的任务路过,正好撞个正着。他抬起手,指尖腾起一簇幽蓝的火焰,在掌心凝成模糊的影像:焦黑的断墙,歪倒的十字架,还有几具被烧得蜷缩成虾子的尸体。
费南德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认得这种魔法——记忆投影术,需要抽取施法者的生命力才能维持,绝做不得假。
所以你们杀了监军。他盯着克丽丝,但马尔科公爵的追捕队呢?
按理说,逃兵活不过三天。
他们追了。克丽丝扯下脖子上的银质狗牌,但我们绕进了黑森林。她把狗牌抛给费南德,牌面刻着铁卫团的狮鹫纹章,背面有道深可见骨的划痕,黑森林里有东西。
我们进去时三十三人,出来只剩十七个。她的目光扫过蹲在篝火旁的佣兵们,几个年轻人正用破布裹着渗血的脚踝,那些东西...不是野兽。
魔法师的火焰突然熄灭。
他的额头沁出冷汗,兜帽滑下,露出一双泛着紫灰色的眼睛——那是长期接触黑暗魔法的征兆。它们会模仿人声。他说,我听见我妹妹在喊,等我冲过去,只看见她的骨头串在荆棘上。
营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费南德翻身下马,踩过满地的马粪和酒桶,走到克丽丝面前。
他的靴跟碾碎了块焦黑的面包,那是佣兵团最后的干粮。
你知道窝藏逃兵是什么罪吗?他的声音放轻了些。
知道。克丽丝直视他的眼睛,但您需要我们。
哈蒙代尔被大耳怪堵了商道,您的商队不敢过黑森林,而我们...熟悉那片林子。她指了指魔法师,他能感应到那些东西的气息;我的人能在三天内摸清大耳怪的哨卡。
费南德沉默片刻,突然笑了。
他拍了拍克丽丝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她踉跄半步:博瑞特,把包围圈撤了。
给他们送二十袋麦粉,再派两个军医来。
大人!亲卫队长急了,这些人——
他们要是奸细,早该在三天前动手了。费南德转身走向自己的马,披风在夜风里猎猎作响,把他们的狗牌和魔法卷轴收上来,派人盯着。
但...给他们条活路。他翻身上马,突然又回头,对了,克丽丝团长。
如果让我发现你骗我——他摸了摸腰间的长剑,黑森林里的东西,可比我的剑仁慈多了。
夜色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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